2009年聖誕節,我在摩洛哥。
在前往Marrakech的路上,巨大的摩洛哥國王的肖像懸掛在公路旁,標示著沙漠的中止與都市邊境的抵達。
儘管我們身處的二十一世紀,國王像仍一如任何中世紀的皇帝,一臉的麻木與殘忍。
地圖在摩洛哥只具備有象徵性的作用,這個城市是由如同蜘蛛網般無數小型巷弄與祕密通道所組成,在都市當中行走如走在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這裡總是讓我想到電影阿爾及利亞之戰裡厄夜般的重重走道,與躲藏著獨立戰士的黑暗的巷口。
在這裡每個巷弄都是戰場,旅客是獵物、小販是獵人。走在風塵僕僕的街道上,你四處會被小販襲擊。人們會千方百計地將你拖入店內,逼迫你買各式東西,用各種方法將你身上的錢掏出,換成首飾、包包、與牛角。當我走在路上的時候,你得應付四周的人用各種方式稱呼你比如說李小龍或是hello kitty等等,而青少年不斷對我比著功夫手勢。
在摩洛哥,我總是感到憤怒不堪。
我與A坐在一個月後遭受恐怖攻擊的Cafe de France、雄踞整個都市的天台上,如同來到水族館般觀看著底下的生態圈般,俯瞰著中央廣場的市集,在炎炎冬日之下看到了滿眼奇觀。底下一千零一夜般地黑頭竄動,小吃攤、弄蛇人、玩火人、驢子與關在籠子裡的獼猴。
滿街人們仍穿著中世紀的布紗、獸力車、下午的祈禱聲四處環繞著。
在這裡,一切驚人地符合刻板印象、一切是多麼的俗爛,卻又充滿異國情調,彷彿人們依照民族誌,精心佈設的舞台劇。
當你離開咖啡館,在云云眾生之中往上看著咖啡館,咖啡館也是另一個舞台劇,劇場上充斥著各式面孔的觀光客,他們在咖啡座上排排坐著,清一色卡其短褲跟難看的遮陽帽,如同生長在懸崖邊的鳥類,收著翅膀聚縮於一起,只張開口等待食物。
很奇怪的是,不論你從哪個角度觀看,咖啡館之上與之下,有著各式人種、性別、階級、不同背景,但在觀看角度之下,都盡職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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