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人家說這是個古城,有良好的殖民傳統' Category



13
Dec
11

Thomaz的大笑

波蘭的大麻比想像中的好。

藝術節的最後一天,工作人員塞給了我一團草綠色大麻,一群人便在藝廊樓下牆角頂著冷風輪著抽。

在這裡生活了兩週之後,人人口袋裡都自備小瓶的伏特加,如高中在教室偷喝高粱般沒事便低頭啜飲著。而在大麻與伏特加迷茫之下,寒冬似乎便得特別迷人,人不再感受寒冷,只感受臉上偶爾的刺痛感。

完全不明所以的,牆角發出突然發出Thomaz的大笑,Thomaz的笑、是那種從山谷而來、滄海桑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而所有人也笑了起來,小聲竊笑到哈哈哈的狂笑。最後拼命地笑個不停流著眼淚捶著牆壁。

目睹一切的我於是有個結論,那便是波蘭人打骨子裡都是一群瘋子。

記得以前曾經在書上看過波蘭二戰的故事,關於波蘭奮勇抵抗德軍,裡面波軍用輕騎軍襲擊德軍的坦克,那時我心裡想,騎在馬上揮著彎刀而相信自己能戰勝坦克的這群人,想必一定瘋到了某種程度。

而數年之後,事實證明了我的論點。

儘管平時如何正經圍坐、理性並有調理,但是仍然是一群瘋子,他們的瘋狂總是會在人生的某個階段顯露出來。

在Thomaz的大笑當中,我是唯一一個笑不出來的人,酒精與植物毒侵入了我的神經,臉上肌肉鬆弛並且全身疲軟。

在當時,我只感到一深刻的荒謬感。

荒謬一,我穿越了百萬公里來到大陸的另一端,來到冷戰的敵營,而跟一群瘋子波蘭人同處一室。

荒謬二,柯賜海總是稱記者為文化流氓,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歐洲四處充滿了文化流氓。

荒謬三,荒謬的世界上的荒謬藝術節,各國政府以其的人民血汗,花了成筆的經費、將一群流氓從世界各地請來,這些流氓什麼正經事也沒做、每天吃吃喝喝逛大街,跳幾隻舞稱為表演、放些垃圾稱為藝術品。這幾天下來,我感覺自己不是來作表演的,比較像是來收保護費的。

這大概就是超現實主義必定得衰亡的原因,我們不需要藝術來激發潛意識,因為我們從來沒有有意識的活過、而我們的現實本身便是超現實。

那天過後,我的頭無比的疼痛。

10
Dec
11

行為藝術如同長征

民主制度如同高爾夫球俱樂部,當你被拒在門外,你看到的是裡面一片碧綠色的草坪、人們充滿喜悅的與小白球奔跑與舞蹈。當你加入會員,進入了大門,你看到的是一片空無一人的沙漠,荒蕪的真實。

“在中國,行為藝術永遠都是被打壓的,因為中國政府恐懼未知,他們恐懼無法掌控的事。“

那天在波蘭,來自中國的行為藝術家陳在座談上這麼說,於是他說了大陸行為藝術祭在內地所遭受的困難,先在北京被打壓,於是去了四川,四川不行又逃去其餘的地方。

陳說,在中國,行為藝術如同長征,是一場跟官方血淋淋的抗爭史。

他說,中國有一票這樣的年青人,為了爭取個人表達的自由、基礎的個人人權,得用生命跟官方周旋,對抗獨裁體制。當然,也有另一票的年青人,在中國富裕了之後,選擇跟官方合作,於是他們放棄了當初的理想。

“但是不要忘記,中國仍有人拒絕接受官方的誘惑,而堅持作著自己的作品,所以中國還是有希望的。“ 陳最後這麼說。

截至至今,陳的一口俗爛仍在我腦海裡盤旋不已。

這時我才知道所謂話語的重要,話語這種東西會自我生產、自我複製並且鑲嵌在人人的腦袋當中,讓人們以機械人般的一遍又一遍復頌。

陳的那席話、驚人的地方不在話語本身,而在這種艾未未論調如何地在人人口中再生與循環。

這是一種藝術的共謀,雙重的無敵模式,當一名藝術家聲稱其代表了自由人權,某種程度上便將自己啓動在無敵模式,所以此人不論做什麼都是表達其無敵的自由人權。而作為一名觀眾,如果承認了此自由人權,那麼其也達到一種無敵,因為此時已經沒有觀看與理解力的問題,你目睹的只是一個符號的奇觀。

人們通常都相信一個上世紀流傳的偉大劇本,當經濟發展到一個程度之後,必然跟隨著政治改革,而中國的門戶開放,將伴隨著布爾喬亞的革命,如同法國大革命、如同捷克、如同阿拉伯之春。中國,作為偉大劇本裡面一篇章,因此也創造了中國的民主鬥士,這些人在歷史上壓下重寶,在歷史翻盤之後也如豬羊變色一般地寫在書頁之上。

我們該如何觀看中國並且避免俗爛?

這世界如同一臺機械,世界上某些地方提供原料、某些地方提供生產拼裝、某些地方提供市場並消費製造循環、某些城市提供金融服務將資本聚集並且再生產。這世界機械的運作,需要軍事獨裁的非洲、消費社會的西方、同時也需要中國,如果沒有中國的半共產實資本假獨裁的混種制度,那便沒有大量便宜的勞力創造剩餘價值、沒有強力政府的宏觀調控、沒有穩定的人民幣,也因此,沒有我們這個廉價商品快速流通、丟棄與購買購買與丟棄同時並行的新消費時代。

因此,中國的問題不再是政治/經濟的問題,而是生產方式的問題。

中國問題,要問的不是中國何時民主?而是中國現下制度多少程度上讓我們獲利、又多少程度上為我們造禍?

在這個世紀,政治制度不再跟經濟制度壁壘分明,反之,國家成為經濟生產的仲介與機器,義大利告訴我們金融危機下技術官僚成為救火員、掌控了政治位置,在美國、戰爭是資本投資的一環,先用飛彈將一切毀滅,然後再以大企業一口氣承標下所有公共事業。

我們的未來不再是根據歷史劇本越來越自由,相反的,各種政府推銷給我們各種的危機狀態,如完全抽象虛擬的反恐戰爭製造了一個合理剝削個體自由的半極權民主體,機場成為脫衣場,一個人得以半裸狀態經過各個國界。在英國“移民“是所有問題的根源,選民會投給任何聲稱將終結移民的政黨。在台灣,選舉術語裡“危機““保X棄X“創造與利用人們的恐懼,似乎敵黨當選將邁入下一個世界末日、過度轟炸的媒體其目的不在於製造百花齊放的社會聲音,而是將共質聲音充斥至極致而創造一種無聲音。

而在未來,問題不在於中國會與這世界相像,多少程度上將依循世界的劇本。在未來,問題在我們多少程度上將跟中國相像,我們多少程度上將成為中國。

08
Dec
11

酒精、足球跟新納粹

(到處佈滿彈孔的老住宅區)

只要剛抵達波蘭,一個旅客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這個國家所面臨的三個問題:酒精、足球跟新納粹。

在波蘭的晚上,我到處都可以看到倒在路邊不省人事的醉漢,

這裡的醉漢跟倫敦不同,倫敦酒鬼喝啤酒,倒下來除了被自己的嘔吐淹死之外沒有太大禍害。

在波蘭,醉漢喝的是高達40%的伏特加,伏特加令人亢奮、讓腦袋瘋狂,週五晚是暴力之晚,在盧布林的醉漢特別煩人,像是決戰猩球的場景一般從街上呼嘯而過。

在倫敦,足球狂只是八零年代的傳奇,現在包著足球圍巾只會讓人嘲笑。

在華沙的那晚,足球場方圓十公里清一色的紅色綠色白色足球圍巾,圍巾上是標準東歐暴民的紅噗噗臉孔。

在華沙,新納粹總是穿著緊身衣與軍用迷彩褲,你可以想像迷彩褲裡滿是鎖鏈、扁鑽、飛刀等各式武器,似乎一副想把共黨時代所有的左翼歲月一口氣討回來的氣勢。

在華沙的一兩個塗鴉晚上總是讓我提心吊膽,總怕被從黑夜衝出來的新納粹拖去暗巷痛扁。

在這裡的主流年輕人則看起來像是H&M的型錄,金髮、高瘦,總是穿著各式絨毛,對外國人特別友善,在華沙的幾天總是有金髮大姐姐出現以標準的英文說:“你需要幫忙嗎?“。

在這裡的老人有滿佈滄桑的臉,在波蘭的生活艱刻,過度寒冷、共黨建築跟新大樓、廣告看板強烈對比、市中心的老城區全是在二戰時期建成,因為希特勒將整個華沙夷為平地(在這裡的夷為平地不是譬喻,而是德軍以其機械性的高效率將整個城市炸得片瓦不留),我想如果我在這裡活過整個四零、五零跟六零一直到九零年代,我也應該會憤怒不堪吧。也因此,我在餐廳總是被超過五十歲的服務生咆哮斥責,這時真的有些共黨時代的感覺,她們提醒了你身為消費者與觀光客的罪惡。

08
Dec
11

聖巴斯金

九月,我在西班牙的聖巴斯金。

一個如明信片般的旅遊城市,在這裡的生活像是一個劇場,人們在中世紀的佈景當中生活。

這個城市夾在海岸與大陸的中間,每天你看到街上滿是夾著衝浪板的年青人,

海灘上到處是坦露的肉體,紅色、粉紅、淺白色。岩石上方是一排又一排的咖啡座,與穿著粉紅與白色絲邊老人。

在聖巴斯金,你看不到經濟蕭條,你無法想像在這個國家有半數的年輕人口找不到工作。

聖巴斯金同時也是巴斯克省的首都,此省從佛朗哥獨裁時代便展開了長達數十年的血腥獨立運動。

但是在這明信片般的城市,你看到的是人們如何將社會現實與生活分割而開,在這裡,似乎半躺在咖啡座上高談闊論、在酒館裡吃tapas喝啤酒、在沙灘上被烤得半紅才是真實,而新聞上發生的一切只是虛幻的泡影。

今年十月,艾塔宣佈放棄長達半世紀的武裝抗爭。

十二月,西歐的最後左翼政府下台,西班牙的社會福利制度將近入尾聲。

07
Dec
11

華沙

在華沙的最後一個晚上,我從旅館窗戶望著外面這個荒謬的城市。

旅館正對面是文化宮,據說是根據莫斯科大學所建,是俄國人送給波蘭的禮物,但是截至至今、波蘭人仍念念不忘得仇恨著俄國。

房間裡面正在播放幾個好萊塢影片,其中我看到今生未見的電影配音。台灣以前電影配音的年代在我腦中閃過,我記得那時配音如一門藝術,配音員得配合情節、演員而調整其之聲調,那時周星馳都是同一個配音員的聲音,因為他會模仿周星馳招牌式的笑聲,乾咳式的哈哈哈哈,此配音員還用其偽周星馳的笑聲拍過賣藥廣告。

在波蘭,所謂的配音,便是一個徘徊在電影從頭到尾的男人聲音,不論演員是男是女、汽車如何的爆炸、血光刀光如何飛濺,此男聲總是以其沈穩並機械性的聲音說著:“別動,警察“、“我一直深愛著你“、“保護總統“等。

在我望著窗外時,我想著與這樣的電影配音成長會凝視著什麼樣的世界,是否在波蘭人們看著外國人時心中都有著一個有著沈穩並機械性聲音的大叔在旁翻譯著所有的話語?又如同當我在英國時、總是希望眼前的世界下方會有一排翻譯字幕,並用“魔鬼xx“、“終極xx“、“絕地xx“解釋著世界上發生的一切事物?

在那天晚上六個小時之後,我離開了波蘭,又回到了倫敦,從純粹的荒謬,移動到我已習以為常的荒謬。

07
Dec
11

流亡者

一年前,當我認識R的時候,R剛從Camberwell藝術學院畢業,同時間在Peckham的連鎖店裡包三明治。

一年後R仍在Peckham,不同的是他成為連鎖店的三明治專職,以前一天三小時,現在一天八小時的包著三明治。

R說,一年來他在倫敦的數家連鎖店裡流轉,從一家辭職換至另一家,從一件制服到另一件、從歡迎光臨到你好請再來,但他永遠逃不出三明治的魔掌,海鮮口味、綜合口味、義大利起司、印度咖哩,R說他包過上萬個三明治,晚上永遠做著被三明治大海淹沒的惡夢。

每天晚上,R仍在自己家裡的客廳畫油畫,他家茶几上堆滿了化學顏料跟茶包。他說過了一年他產量進步許多,從半年一幅至三個月一幅,他的客廳滿是停留在草稿階段的畫布。

R還跟我說,他很高興能生活在倫敦,活在這個世界之都,但是他不是世界公民,反之,他活在世界夾層當中。

在這夾層裡面,空間不大但是不至於窒息,賺的錢不多但是怎麼都餓不死。

他三明治生涯裡賺來的錢,都被每半年的council tax賬單、荒謬的高額交通費、瓦斯費、電話費、水費一掃而空。

R說,每天晚上的油畫不是為了夢想成為一名偉大而未被發現的藝術家,反之是為了讓自己還有一息尚存的生存感。

他說,他才是這個世紀的流亡者。

他熱愛自己的家鄉葡萄牙,他說里斯本是歐洲的最後天堂,你可以在滾熱的沙灘上找到各式比基尼、便宜的啤酒、與各種的毒品,你可以在舊帝國的首都殘骸裡放浪行駭。

但是身為歐豬五國的成員,R說他的家鄉將跟隨西方文明起源的希臘一起沈入地中海海底,絕大部份的人口無法工作、社會福利瓦解、人們將在慈善團體的免費午餐前大排長龍、暴動、與全國上下大拍賣至最後一草一木的私有化。

因此,儘管他知道身於倫敦的他困在一個大便生活,但是他知道至少大便的生活仍是生活,好過家鄉的無生活。

他說,他沒有發表憲章被官方通緝、他的國家沒有發生飢荒、他的國家沒有內亂與大屠殺,但是他們正在經歷一場經濟性的屠殺,這場屠殺製造了如他一般的流亡者,在歐洲大陸上四處流竄、無家可歸。

這些流亡者各個碩士畢業,精通多國語言,喜好哲學具有文化資本,但他們依附在世界各地的連鎖店當中,與漢堡、三明治、薯條等垃圾食品一起發爛發臭。

 

20
Nov
11

二十九

我十幾歲時逢人便說:“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希望我可以只活到二十九歲“
如果人生的盡頭是二十九的話,那麼將在一個永保新鮮、永不老化永恆狀態,而我將跟所有的搖滾樂手一樣,我將是冷凍食品。
現在的我,發現冷凍食品乾扁、平面、缺乏營養。我希望成為生鮮,而有腐敗的一天。
二十九歲之前的人生只是家家酒,做愛的前戲只到脫褲階段,
真正的戰爭在三十歲、四十歲。
目前的我希望能活多久就多久,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能活到七十歲、八十歲、一百歲。
我希望活到一百零一歲,我希望能目睹二十二世紀,當人們坐在飛船上時空旅行、而人類將被商業帝國控制、科技與電腦人全面屠宰人類的場景。

我離開台灣時二十六歲,直到目前邁入二十九歲。
昨日,A跟我說,二十九歲啊!
二十九歲如同某種人生的地標一般,卡在二十的尾端,頭髮從陰道之間露出一些,你眼前看到的是一片白光。
俗云二十九歲倒大楣,但也許我想只是因為二十歲時人生總是太幸運。
二十九歲,大概是一個年紀你不再以黑色與白色觀看這個世界,你不是獨一無二的個體,超然於體制之外,
反之,你某種程度上得承認自己處於共犯結構當中,不論你願不願意。
同之,二十九歲是一個年紀你不再相信多少程度下才能稱作反叛,
而重要的是多少程度下才能稱作“真誠“。

所謂的真誠不是超級市場買菜、嘴巴說說,而是了解人生充斥了許多的矛盾,如陰跟陽一樣地吊詭存在,
所謂的真誠,便是你得真誠地看待自己的矛盾存在。
在我二十九歲的年紀,我發現跨過二十歲的塗鴉歲月,
真正犧牲奉獻的不是我自己,而吊詭的,是家中的老父老母,是身邊的人、是眾朋友。
但當時的我沒有多少的意識,而你還是可以如希臘神話裡面的那魯西司一般觀看自己的倒影存在。
二十九歲之後,大概就是那個自身倒影的消退,眼前你看到的是一片吊詭的銀河的時刻。
而在這之後,就得永遠在吊詭性當中摸索生存。

30
Oct
11

racist friend

M,來自Peckham,是我少數土生土長於倫敦東南的朋友。

絕大部份的時候,M是獨立小發財車司機,只要一通電話,M可以在英國境內搬運各種東西,收價只有搬家公司的一半。

同時,M是那個“處理一切事情的人“,M認識New Cross一帶最便宜的通水管專家、M兜售B&Q、maplin等各大電子賣場的會員點數、而且,M知道倫敦東南的毒品交易狀況,很多時候,M如同一張毒品報價表,輸入名稱,他會跑出一長串通貨點、價格表。

那天,我打給M,半小小時之後,M出現在我家門口,發黃的牙齒露在咖啡色的臉上,M會說:“Chinaman!一切如何?“

the Specials曾有一首歌叫做racist friend,歌詞云,如果你有一個racist friend,你得趕快地讓你的友情結束。而M,便是我的racist friend,而我們的孽緣似乎有細水長流的傾向。

M十分清楚、也知道如何利用人們對黑人莫名恐懼。

只要哪台車靠近M,你就得忍受M飆出各種黑話、髒話、羞辱性言語。

“女人,我不是妳的算命仙,不打方向燈我怎麼知道你要左轉?”

“這些老雜種佔領了倫敦的街道。“

“巴基雜種!“

“蜜糖,妳要去哪裡?要不要等下跟我喝點東西?”

這些受害者,總是躲在駕駛座的另一側,避開M的眼睛,祈禱著紅燈的結束。此情此景讓我覺得特別幽默。

但M的侵略性也有其的局限,當隔壁駕駛座出現同樣的黑人男性、或是稍微面露凶光、或是乘客座有多於兩名以上的男性,M會突然地平靜下來,他會心如止水般握著方向盤、並哼著歌凝視前方。

M跟我說,某種程度上他也享受了具有亞洲朋友帶來的好處:

他跟我說,當他在倫敦居住了如此長久的時間當中,當他跟他朋友在一起瞎混的時候,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女的在路上回應他的搭訕。

根據M的個人理論,如果說人們對黑人感到恐懼的話,黑人女性則對黑人男性感到屁滾尿流,因為她們認為、他們”capable of anything”。

而當一個黑人跟亞洲人在一起的時候,因亞洲的矮小無害性,人們的恐懼心理因此得到了中和,而因此,女人們比較能停下來欣賞M本人的帥氣面容。

那天的最後,事實證明了他的論點。

在工作室門口,M的口哨之下,一個黑人少女終於回頭看了M一眼。

這件事讓M興奮不已。

24
Oct
11

Manchester

(Manchester, 2011)

21
Oct
11

十月十五日

十月十五日那天,我與A花了一個上午盯在網路前,等待著佔領華爾街倫敦站的概況,

後來我們發現這場在倫敦證卷交易市場前的網路革命在寥寥數人之下不了了之並隨風而去,

那天晚上,一篇西班牙的媒體專欄說,刻板印象裡英國人奴性重並且怠惰於示威想必應該是真的。

A那天跟我說,2011年即將過去,而這過去的一年作為即將衍變的歷史,只是證明了我們打從骨子裡的被美國人給殖民。今年,我們有阿拉伯之春,我們有希臘的經濟崩盤與半無政府主義,我們有西班牙的Real Democracy運動,我們有英國的反高學費。而只有在年尾、發生在美國的“佔領華爾街“,以其規模最小、人數最少、人們最平和並面帶笑容,卻成為唯一(號稱)全世界規模的運動。而其餘,都只是在地脈絡,其發生的一切,只是為了等待代表普世主義的美國人給個總結。

A說,在這場反資本主義的運動裡,我們只是證明了每個參與者都是資本主義的天之驕子,社會運動現在如同資訊產品,藉由網路四處流動散佈,我們這個世界被連結在一起:“全世界同時發生(聲)“是事實,也是廣告口號。

而我們是天之驕子,是因為facebook給了我們無上的權力,可以為世界正在發生與還沒發生的任何事情,按上贊:而你的贊讓你成為世界公民的一部份:利比亞的內戰、贊,索馬利亞飢荒、贊,能源危機、贊,阿富汗、贊,航空科技與神舟太空人、贊,sonic youth、贊,以巴戰爭、贊,同志運動、贊,為把妹教戰守則、贊,全館跳樓大拍賣、贊。

facebook改變了世界,其中最大的貢獻是讓人類的贊具有使用價值,與交換價值,以前個人喜好只是品味問題,現在的個人喜好是文化產品,可以被市場分析,可以創造利益,可以成為政治表態,消費社會裡也許人類得消費而存在,現在人類只要喜好就可以存在,喜好就是一種消費。

A說,身為網路世代,我們得為一切想要忘記的事情按贊。我們選擇贊並且遺忘,在十月十五日那天,我們抗議、而成為世界公民,並且遺忘這個世界的分歧與混亂、遺忘在地脈絡、遺忘抗議資本主義的同時我們同時也身為其中一份子,唯一的差別是我們擁有的是不同的資本主義,有些國家出口,有些國家進口,有些人是消費者,有些人則是奴隸,而奴隸是那些沒有辦法按贊的人。

 




ABOUT

B同學大學時代開始塗鴨,致力於DIY都市更新與改造,目前就讀於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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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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