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有一種肥料叫做“喵喵“,喵喵之所以叫做喵喵是因為其長相如同貓屎。
通常的時候,人將喵喵撒在花園裡益助植物生長並防範金龜蟲等等的有害昆蟲生長。
喵喵有其他種作用是你可以去有機商店買來一大筒,每次拿一小撮包著衛生紙吃下去。
其作用如同沒有幻覺之迷幻藥,除了極其亢奮的胃痛之外,還會有咬牙齒眼睛亂轉的標準症狀。
那天晚上我如同一顆波菜,生長與枯萎。
那天早上七點,我走過New Cross Rd,英國早上一如往常的沮喪,路上除了嘔吐物、垃圾、炸魚殘骸之外什麼人影也沒看到。
鳥在天空中鳴叫著,我不了解鳥怎麼能在如此沮喪的灰色天空鳴叫。而喵喵仍在我的肚子裡,我感到絞痛不已,眼睛無法對焦,眼前一片模糊,嘴巴內側如棉絮般有種繁繁雜雜的感覺,看著玻璃櫥窗前自己的映照,突然有種汙穢之感。
我想起楊德昌的“一一“,長達三個小時的片子裡快結束的某個片斷,吳念真跟他老婆說,“這段時間,我有機會過了一段年少時期的生活,我以為一切都會不同,但是我發現一切的事情還是一樣,人生的結局還是如此,如果叫我再過一次,我想還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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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侯孝賢的台灣鄉下人影像具體化的話,那麼楊德昌對我來說就是台北人的影像具體化。
作為一個鄉下人,侯孝賢的電影活在在城鄉差距(戀戀風塵)、二二八的情結(悲情城市)當中。
而楊德昌則總是活在美日情結中,美國與日本如同無形的大他者,永遠在鏡頭的深處操控著移動行走的角色,做廣告的吳念真(一一)、打棒球的侯孝賢(青梅竹馬),或是孤嶺街少年殺人事件裡被困在日本房子的外省家庭。
楊德昌與侯孝賢皆為伊底帕斯,一樣的被心結所困擾,但似乎這樣的心結某種程度上也與我腦海裡的台灣記憶結合在一起。
而蔡明亮討人厭的地方是,他的情結只是單純的天真、抽象的情結,如果不是在講東西方的時間差(你那邊幾點)、不然就是人在都市生活內被異化(青少年挪吒、愛情萬歲)、最後又會到父子情節、戀父弒母(河流、黑眼圈)等等。
蔡明亮電影,有很深刻的欺騙感。當我在看青少年挪吒時,感覺比較像是自己身處的青少年時期變成文化元素被一個馬來西亞人惡搞。
而當蔡明亮說台灣人沒人了解他而只有歐洲人了解他時,他卻忘記了一件事,
全世界只有台灣人把他當人一般地嘗試了解他,所以永遠無法了解。
而之所以歐洲人了解他,是因為歐洲人根本沒打算理解,對他們來說,蔡明亮與台灣電影只是個抽象概念,一種異國風情。
所以蔡明亮並不存在,他的存在是一個非人的、怪物般的存在,如大金剛、深水怪物一樣。
而也許就因為蔡明亮本身就是一個非人的抽象存在,所以也只能以抽象的方式了解,所以我猜歐洲人的抽象的不理解反倒真正的理解了蔡明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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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我不相信吳念真所講的那段話,如果重新能過一段少年生活的話,我又將回到九零年代的台北,那時阿扁還沒貪污、捷運才剛建好、公娼運動、同志運動、康樂里土地抗爭,而一切將不一樣、天空將不同、呼吸的空氣也將不同!
如果要問我為什麼的話,第一是因為我相信我很幸運,能逃離命運的魔掌,第二是因為二十一世紀遜斃了,二十世紀有真正的納粹、真正的帝國主義、真正的種族衝突、真正的左右翼運動,但是到了二十一世紀一切都是四不像,一切都是經濟問題。
在我看著汙穢玻璃窗的自我倒影的同時,我想著自己青少年時的生活,我想,如果我重新渡過那時的青春,也許會以更汙穢的方式存在著吧。
而當初的我,也做了很多現在的我所無法理解的事情。
於是我想,也許人類大概永遠無法了解彼此吧,所以每個人都是以抽象的方式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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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在2010年經由英國政府宣佈為違法藥物,但在歐洲大部份的國家仍是合法的植物灌溉有機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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