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有一連串關於艾未未塗鴉的新聞,
首先是街上大量出現艾未未的模板:
之後蘋果日報報導聲援艾未未的塗鴉少女
最後,香港派重案組調查街上的塗鴉,而引起集權爭議。
還有一些奇怪的新聞:
在香港,有一連串關於艾未未塗鴉的新聞,
首先是街上大量出現艾未未的模板:
之後蘋果日報報導聲援艾未未的塗鴉少女
最後,香港派重案組調查街上的塗鴉,而引起集權爭議。
還有一些奇怪的新聞:
(倫敦Tate Modern釋放艾未未的標語)
冬天時我在北京的時候,朋友托我在香港機場買香水,
她說,在中國精品街如同搶劫、所有的名牌比國外貴了整整四成,所以你買兩件ZARA衣服的錢可以在倫敦買三件,
後來我發現整件事情如同一個全球化的諷刺劇,一個中國女工作了一整輩子的ZARA衣服,而如果她想要在退休前買一件外套回家作紀念,她得正好把這輩子所賺的錢都花光。
她發現這些衣服全都是給外國人、外國市場,ZARA工廠只是正好在中國,ZARA跟世界有關、但是跟中國沒有太大的關係。
中國商品以其低廉大量供應全世界的市場,中國商品是世界議題,於是各國消費者都以便宜價格滿足所需、同時面臨工業消失、工廠轉移、失業勞工的問題。
但是中國製造不是中國問題,或是說中國製造在中國是另外一個問題,這些商品只有少數在本地流通,本地消費仍靠本地工業、本土市場。
*
艾未未去年在Tate Modern聲勢宏大的葵花籽作品,在景德鎮雇了上千名工人用手工刻畫出瓷作瓜子,鋪滿了Tate Modern地下室。
剛開展時總是有朋友從口袋裡掏出艾未未的瓜子,因為大家可以在上億顆瓜子上翻滾,並順手偷瓜子。
後來因為據說瓷器的上料有毒的微塵會致癌,所以館方將瓜子圍了起來,而至今在也沒人在我面前掏出偷來的瓜子。
因此艾未未完全反應了中國商品,大量、便宜,但是有毒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會死。
艾未未事件引發一連串的聲援、抗議,這些聲援行動在各國發生、facebook、twitter,在絕大部份中國人都上不去、看不到、聽不聞的地方發生。
而艾未未事件也像是中國產品。
中國製造,明明就是一種中國現象,但是吊詭的跟中國沒有太大的關係,只跟其他地方有關、而最後只成為各國的內政問題。
昨天在網路上搜索了中國國內艾未未的新聞,官方報紙列出艾未未諸多罪狀:散發裸照、中國現代藝術的獨裁者、欺壓中國、向西方獻媚,很吊詭的是,明明是官方報紙,卻如同藝評、還比藝評更精確,全都講到艾未未藝術操作的核心。
艾未未是時代產物,哪裡有中國、哪裡就會有艾未未。
同時間艾未未也是世界的產物,哪裡有西方、哪裡就有艾未未。
但是整個艾未未事件讓人感到不安的是,後來整個演變下來、Tate Modern掛的釋放艾未未標語、香港的艾未未塗鴉、台灣的我們都是艾未未活動,艾未未與中國,比較像是另一個遙遠的反照,照映了自身:
“啊,幸好我在這個地方掛標語是不需要去坐牢的啊。“
因此中國政府指責西方對艾未未的支持,是干涉中國的內政是一個錯誤,因為艾未未事件不過是西方的內政問題。
如同在當代藝術中心的大陸觀眾的發言,艾未未是一個啓示,但是怎麼看這個啓示卻很重要,所有人也知道在英國聲援中國人,如同在西伯利亞支持馬紹爾群島的淹沒。
既然艾未未只是各國內政問題,台灣的政治恐怖陰霾還未遠去,那怎麼用艾未未觀看自己,怎麼觀看烈士藝術家,怎麼觀看台灣的政治奇蹟就是烈士的政治之路。
烈士如同紐西蘭奶粉,大家都希望他純淨無污染,紐西蘭奶粉吊詭的地方是既然是人工奶粉,怎麼可能純淨無污染,如同烈士本身就是一種政治戲劇,無污染是戲劇情節、戲劇後面的真實是後台花絮—又是另一個戲劇。後來,施明德告訴我們的是烈士在二十一世紀是大眾娛樂、烈士是政治傳奇也是政治笑話。
如果台灣想對世界有什麼貢獻的話,那麼就得跟世界宣稱,看艾未未就也得看施明德,施明德才是一個啓示、施明德之路就是艾未未啓示錄。

承上文所述,塗鴉合法區已不是新聞,王建民被打爆也不是夢想的唯一破碎。
“重庆黄桷坪涂鸦艺术街”是另一個由官方主導規劃的街頭計畫之一;黃桷坪塗鴉藝術街位於楊(家坪)九(渡口)鐵路醫院—501倉庫的黃桷坪正街,全長1.25公里,面積5萬平方公尺。
由三百多位工人、藝術家、學生共同製作完成,工時歷時一年,總投資金額2500萬人民幣;
地方官員如此宣稱:” 這是政府、藝術家和民眾共同參與的一次巨大的‘行為藝術’,堪稱藝術進入大眾生活的里程碑式作品。”
此計畫由四川美院的羅中立院長提出,選擇重慶市重工業所在地黃桷坪正街,區內多為70年代的舊工場及建築。


不知是調侃還是出於致敬,塗鴉街其中一幅作品,將羅中立八零年代的名作”父親”以類文化反堵的手法加上了防毒面具。(背景那一條條類軟糖的東西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羅中立的油畫”父親”
另一個關於塗鴉街的插曲,一位工人在幾近完工時,趁隙在牆上加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後工頭發現後,遂強迫將此簽名改去。
此文章出自梁雅茜畢業論文-街头涂鸦——一种空间再生产战术

塗鴉牆絕對不是台灣獨創的先例,合法抗議區也不是單一的黑色幽默;
08年北京奧運期間,由奧組委支持、北京市2008環境建設指揮部辦公室與北京人民廣播電台聯合發起,北京上多傳媒廣告有限公司全程組織和推廣的”北京奧運塗鴉牆”在北京外國語大學正式啟動,全長600米的奧運塗鴉牆共展示了近70幅塗鴉,受到領導們的高度讚賞。
新華社、中央電視台、北京電視台、北京日報、北京晚報、北京晨報等多家新聞媒體也對塗鴉活動進行了相關報導,更好的是,只要你參賽(內容請反映反映以和平、團結、友誼為宗旨的奧林匹克精神),便能獲得活動組織單位頒發的證書,羨慕吧。

為了讓此藝術氣氛”熱熱鬧鬧的”,單位動員了近兩百位北京的幾所美術學院諸如首都師範大學、中央美術學院、北京工商大學的師生參與。
塗鴉內容從奧運吉祥物”福娃”、山水畫、胡同生活、瑪丹娜、麥克傑克遜,姚明、劉翔不等。
當時的報紙是這麼寫的:” 這不僅是老北京城的翻新,也是中國人的一舉翻身。”
這大概是周杰倫、愛迪達老二盃青年塗鴉大賽、青輔會我們都愛次文化大獎、在台灣所有喜好參與塗鴉大賽的同好們所無法了解的民族使命吧。
而,誰又負責了這幾百公尺的底漆?答案當然是為數眾多的民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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