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畫

煙霧彈

(最後成功圖)

 

弩弓車之後,大骨說,他要拍一部片子。
「是關於煙霧彈的。」大骨這麼說。
大骨的左翼吸人,是一部片,其中有一段是,
我與他,

作了一台能夠發射三公尺的弩弓車,

事後,還買了一罐汽油想把弩弓車燒個精光。
「我們是要來燒東西的。」

在我拿著寶特瓶這樣跟店員說之後店員退後三步面露驚恐直搖手說我們不能賣給你,
臨走前還拿出紙筆在後面抄了我們的車牌。
後來找了好久在另一家加油站我學乖一句話不吭買到了汽油,
車子轉到貓空山上我們拿繩子綁著著火的弩弓車在彎曲的道路上兜著風,
弩弓車在擋風板後面發出喀啦喀啦喀啦的怪聲木頭磨擦地面聲還傳來一股濃濃的燃燒塑膠味。
弩弓車雖射不出東西嚴格說來不能算是弩弓車只是具有弩弓車形體的破木頭不過還真是堅固骨架怎樣都燒不穿,
於是我們加快速度飆車拖著爛掉的一堆木頭在後面發出唧哩哩哩唧哩唧哩的聲音,
還沿途掃過所有的路樹小草和野貓野狗,
事情到了結束的一刻我一口氣割斷繩子讓破木頭一路滾到山底下。
這大概就是我們弩弓車故事的結尾,一切都發生在當兵之前那個青春的歲月。
「這次要簡單一點。」大骨說。

「所以,這部片的主題是…」
歷史,跟歷史有關。」
「歷史跟煙霧彈有什麼關係?」
「這個嘛…大概就是,歷史消失在煙霧之中,讓人無法追尋。」
算了,我不是非常想知道。
 
幾個禮拜後,很熱血的大骨買齊了所有的材料,硝酸鉀、小蘇打粉、有機顏料、引信,我們甚至有化工量杯和秤,還有一個我們在愛買挑了好久的鍋子。
「開工了。」他在電話裡面這麼說。

桌上瓶瓶罐罐的化學原料中還有一張網路上抓下來的製作指南
 要製作一個煙霧彈,首先,你要把白糖和硝酸鉀以三比四的比例混合,攪拌,在鍋子上用小火煎煮。
兩者融化之後,會呈現深黃色的膏狀,這時,加入一小匙小蘇打粉,攪拌,在鍋子上煎煮。
如果你要作有顏色的煙霧彈的話,你得加入三大匙的有機顏料,攪拌,在鍋子上煎煮。
最後,你把完全混合成液態的物質倒入容器當中,中間插入引信與棉花,凝固以後,點火,完工。
 
教學是這麼說的,簡單無比。

事實,卻絕不是這樣,硝酸鉀超級難搞,因為燃點極低,化學作用極為強烈,在火上烤隨時都會瞬間燃燒。
拿著湯匙的你,需要有絕對的自毀傾向。

俗話說,玩火自焚,但是玩硝酸鉀可不單純只是自焚,因為一切都在瞬間發生。

第一次試做的時候我攪著鍋子,看著融化冒煙的白糖,跟廚房裡充滿的糖炒栗子味道。
「嘿,真簡單。」我轉頭跟大骨說。
下一秒鐘,眼前的鍋子和湯匙全在燃燒,我的眼前全是白炙的火焰,濃濃煙霧迎面襲捲而來,大骨與室友分租的公寓,到處都是煙。
到處,四處,
煙。

前面,後面。
全都是,煙。

 
 
之後,這間房又連續上演了無數次瞬間燃燒的戲碼。
攪拌、燃燒、白煙。大骨的室友走來,帶著無奈,又著火嘍?
攪拌、燃燒、白煙。又來嘍?
攪拌、燃燒、白煙。…….。
霧化的空氣中充滿了一股奇妙的氣味。
噁噁噁噁噁噁噁,我滿嘴都是化學物質,像是吃到了科學小飛俠的大便。
大骨在一邊焦慮得跟我說:這次再燒起來,我想我以後應該不能再住在這裡了。這時大骨的室友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裡聽著音樂隔絕於外面的核爆後景象與一堆白霧。
 
攪拌、燃燒、白煙….
大骨的室友正在玩貓。

攪拌、燃燒、白煙….

 

在不知道幾次的試驗之後,我們終於完成一顆完美的深紅炸彈,像是癌末病患的鼻屎結合物。
關於我們的第一次施放,
我與大骨兩人站在世新前面河堤,引線怎樣就是無法點燃煙霧彈,
我抽出引線,將一堆發票塞在中央點火,
火苗在發票中竄燒越來越大,迅速往下蔓延吞噬,我們眼睜睜看著深紅鼻屎煙霧彈消失在一陣大火當中。
 
「一點煙都沒有啊…. 」我說。

終於我們發現,這是一個以失敗告終的實驗。

1.攪拌。

 

2.湯匙起火。

3.驚恐得往前拋去。

 

4.著火的湯匙下墜。

5.下墜….

6.瞬間起火。

 

7.大火燒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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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煙霧彈」的一則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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