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六六

 

總統先生您好:

我跟我同學都很喜歡一個男孩團體叫做五五六六,我們都會買他們的專輯,
還有看他們主持的節目,
孫協志跟王仁甫真的很好笑,
每次我看他們的節目都會笑到不行:),

相較於現在的政治人物,
想要搞笑,卻都不太好笑,真的是強太多啦!

如果我們國家的總統能夠讓這樣好笑的人做的話,
大家每天都可以笑得很開心,窮人們也會一直笑笑到忘記自己很窮了,

於是我想,是否能將普選年齡降低到十二歲,
讓我跟我的朋友們能夠投票讓五五六六當總統?
我相信總統先生您如果看過他們的節目,也會希望台灣由他們來執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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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7971317

弦剛:

你好!
  謝謝來信,所提寶貴意見與相關資訊,我們已轉呈總統參閱。順祝
學業精進   
        總統辦公室 2008.08.11

標準
塗鴉生活日記

將塗鴉清除

無時無刻,總會有個東西糾纏著你,
通常的時候你以為你已經擺脫的遠遠的,天下一切太平無事,

這時那東西就會跳出來撲到你身上,提醒你,
「嘿,老兄,我在這。」
「我在這,老兄。」
「嗨。」
之類的。
然後你發現你從來沒有擺脫過。

 

 
那些東西,包括性慾、打手槍的衝動、性飢渴、K hole、紅燈右轉的罰單、便秘,
還有條子、警察、所謂的司法制度。

在你長久沒有警察問題的時候你以為警察不是個問題,
但是,這就是問題所在,
因為,他媽的,

警察就是個問題。

 
在我一整晚塗鴉完成最後一幅畫正準備打包收東西走人時,
什麼東西狠狠的咬了我一下,
 
我認為他們應該做關於動物與塗鴉的實驗

我知道野貓喜歡噴漆的味道,
每在我塗鴉時總有幾隻貓在模板旁邊磨蹭來磨蹭去。

化學味道使他們嬌柔,
或是純粹把他們毒得忘了逃跑。

這時你就像貓大王或是貓劍客之類的角色。
 
噴漆讓狗瘋狂,
他們有時會瘋狂追著你跑,

有幾次我差點被寶藏巖的狗群給分屍,
這些動物晚上特別危險,他們就是以為這個都市是他們的天下。
 
噴漆還讓一種生物抓狂,

那就是

蟑螂,

平常的蟑螂一遇到人便會突然僵直動也不動。

這時你就會很想跟它說:「喂,蟑螂兄,你真以為我是瞎子嗎?」
黑黑一坨在晚餐上還真是令人難以忽略。

接下來蟑螂總是在第一批拖鞋縫隙中匆忙逃生。

我從來沒有看過咬人的蟑螂
蟑螂他媽的不咬人,只會裝死逃跑裝屌飛翔。
 
在我一整晚塗鴉完成最後一幅畫正準備打包收東西走人時,
一隻蟑螂跳起來狠狠的咬了我一下,
他媽的咬人蟑螂。

出於憤怒與回擊我一腳把它採個稀爛,還用噴漆進行屍體的美化工作。

下一秒鐘巷口拐出兩個警察指著噴漆與我當場逮個正著。
 
當你坐在派出所時,你會有種卡夫卡的奇妙感覺,
你猜測著整個體制的意圖與動向,來決定你的意圖與動向,
有時需要很多的思考,
有時不需要思考。
 
這時我內心想的卻是那隻死去的蟑螂,
也許這是它嘗試要告訴我的訊息:
「B,你正身處於危險當中,快逃,快逃!」

而我做了什麼?我抬起我的大腳把它踩個稀爛作為回報,
這讓我想起中國民間故事不被人類了解最後被煮來吃的仙鶴或是狗或是什麼之類的倒楣動物,
只是這次主角是隻蟑螂。
 
但是話說回來,如果它沒有咬我,我也不會蹲在那邊玩它的屍體那麼久,
也許我根本不會被抓。

所以,他媽的,我真不知道該不該要有罪惡感,尤其是對一隻蟑螂。
 
最後,警察把證件交還給我,限期一天之內將塗鴉清除,
在我寫這邊文章之時大限之期正一分一秒的靠近,

我記得很久以前我跟大骨和阿布魯說過叫我罰錢可以,
畢生恥辱是把自己的塗鴉清掉,這種事打死我也不會這麼做,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但是時勢所逼也沒有辦法的啦!
 
臨走前我在派出所的本子上留了電話,
警察邊看邊說:「你可不要給我留假的號碼」
剛寫完的我頓了一下,他這麼說就表示:你可以留假的號碼。
於是我又陷入懊悔之中。
 
現在兩罐松香水正在我的腳邊,
在我打完最後一行字之後我將提著松香水回到蟑螂屍體身邊
(現在它有紅的翅膀、白的頭、上面有黃色的殘留顏料),

將塗鴉清除。

標準

何不把釣魚台劃為塗鴉合法區?

來信主旨:
(Case Subject)
何不把釣魚台劃為塗鴉合法區?

信件內容:
(Case Content)

親愛的市長您好:
在寫這封信時,本人是抱著一顆讚揚的心而寫的。

我讚揚這個國家,我讚揚這個城市,不光是它的警察制度。
我讚揚的是台北市的塗鴉合法區。

就我所知,台北市內規劃了數個供年輕人塗鴉的區塊,
其一在天母公園,還有河濱公園與防洪牆等等。

塗鴉合法區是再聰明不過的政策了,
劃出都市中誰也不打算在乎的地方,讓人們在上面塗任何想要的圖形,就是不能不雅;
耗盡年輕人的精力與顏料,還加上電影分級制度。

同時配合政策宣導,不管其內容意義與否,全都化約為青少年活動;
還能讓人站在鎂光燈前自稱為「塗鴉達人」。

這種集中管理的方式,當初美國政府也是這樣才能把原住民消滅乾淨的。
因此,何不把釣魚台劃為塗鴉合法區?
讓年輕人不畏艱辛泳渡大海至島上塗鴉,減少台灣警察工作壓力之外,還收宣示主權之效。

另頒發「塗鴉真達人」證書以資表揚,
此其不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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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機關:
(Response from)台北市政府市長信箱

回復日期:
(Response Date)2008/7/29

發文字號:
(Issued Number)

處理情形:
(Case Status)親愛的市民您好:

  關於您所問的問題回復如下:
親愛的網友您好:您的來信我們很重視,由於您的來信內容非屬本府權責,建請向行政院院長電子信箱反映,
不便之處,敬請見諒!
謹提供院長電子信箱網址 eyemail@eyemail.gio.gov.tw ,再次感謝您的來信。

敬祝 事事順心    市長信箱 敬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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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網友:
來函我們已經收到了,您所反映的問題及建議,我們已
轉請 [ 內政部 ]參酌辦理後直接回覆給您。
謝謝您的來信,並祝 平安如意
行政院院長電子信箱小組 敬啟
Dear Friend:

Thank you for your thoughtful e-mail, which we have read with much interest.
Your questions and suggestions to the Premier have been sent to the
responsible department for prompt reply.
Best regards,

Premier’s E_mail Correspondence Group
Executive Y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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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情形 :
張慶元先生您好:
您於97年8月6日的電子郵件所提意見,茲答復如下:

釣魚臺列嶼為臺灣附屬島嶼,隸屬於宜蘭縣頭城鎮,
為我國領土之一部分,感謝台端對於我國主權權益維護的重視與建議。

本案聯絡人員:陳杏莉
聯絡電話:(02)23565277

敬祝
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內政部部長電子信箱 敬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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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信摘要 : [010-97014480]
來信內容 :
     敬啟者:

     行政院院長電子信箱接獲民眾來函,事屬貴管部分,敬請酌處逕覆,並請副知本小 組結案,至紉公誼。
     請確實遵照「行政院暨所屬各機關處理人民陳情案件要點」辦理人民陳情案件,並 對陳情人之身分資料嚴加保密。

     敬祝
     平安如意

     行政院院長電子信箱小組 敬啟

標準

給市長的信

案件主旨:
(Case Subject)
台北市塗鴉建言

案件內容:
(Case Content)

親愛的市長您好:
身為一名台北市民,在工作崗位上兢兢業業了也有十幾年的時間,近期發現台北市的塗鴉越來越多了。

前幾天我在街上看到幾個年輕人在街上做這種所謂的「塗鴉藝術」,
在我提出勸阻之後他們依然不為所動,還跟我說他們正在改變這個世界。

於是我心裡在想,我們這個社會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我們的教育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是什麼東西讓這些年輕人走上街頭做這些違反法律的行為?
我想一定是沾染了某種邪惡的思想吧。

這社會有一種邪惡的青少年思想在作祟,
令我們的年輕人不再相信父母與權威,不願意找工作、不願意加入社會成為人家說的螺絲釘,
不像所有人一樣懼怕法律跟服從不論是誰都好的領導。

想到這我不禁覺得很恐怖,
因為我們這個世代如動物般的努力工作、活在課本及師長的教導下,
犧牲少數人的權益已達成多數人的福祉,就因為這樣,台灣才有今日的繁榮。

而這些人居然做著在國外低下階級才做的無恥娛樂,
甚至以違法、破壞當作樂趣,因為這些人,
我必須要合理的預測台灣不出十年又變得跟菲律賓或是哪裡的第三世界國家一樣,
台灣人得出國去各地幫傭養國外的小孩。

我認為政府一定要想想辦法根除這種邪惡思想,救救我們的孩子。
我提議政府應該宣布全台灣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戒嚴,
十二點以後不許上街、不許出門、不許攜帶任何類似噴漆的罐狀東西;
犯行重大者要關在中正一分局裡嚴加看管。

我們應該要籌組一個青年思想委員會,
在各大專院校進行審查,對任何西方青少年文化表達高度興趣者,都應該隔離加以輔導。

上街噴漆破壞公物者應如新加坡一樣處以鞭刑,進行強迫勞動。
最好鞭子上還綁圖釘釘子或是任何的尖銳物。

我相信亂世必須用重法,鞭子其下包含的是長者的一顆關懷的心。
這樣民才能有所規,社會才會和諧安康,青年們懂得尊師重道與尊從法律。

既然新加坡做得到,為什麼我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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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理機關:
(Handled by)環保局

回復機關:
(Response from)環保局

回復日期:
(Response Date)2008/7/18

發文字號:
(Issued Number)97.07.18北市環收字第09734144400號

處理情形:
(Case Status)親愛的市民您好:

關於您所問的問題回復如下:

親愛的市民朋友您好:
有關您來信反映「臺北市塗鴉建言」一節,
本局向您說明如下:

首先感謝您的來信,注意臺北市塗鴉的問題,
本局對於隨意在街頭橋墩、通風口、機房及堤防牆面等噴漆塗鴉的行為,
將依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第27條第2款
「污染地面、池塘、水溝、牆壁、樑柱、電桿、樹木、道路、橋樑或其他土地定著物」之規定,
本權責加強稽查;

如經查獲除要求行為人予以清除外,
另將依前法第50條處新臺幣1千2佰元以上6千元以下罰鍰,予以從重處罰,
所以請您若發現塗鴉地點或發現塗鴉行為人時,以電話向本局各區清潔隊或本府24小時服務專線1999反映。

關於您對於塗鴉問題的建議,
本局將採行一些方法,首先本局將派員巡查本市及結合社區監視器以取締告發塗鴉者。
除此以外,本局將結合本府警察局加強巡查對於塗鴉者,若有發現將要求他們清除。
最後我們將建議本府教育局對於中小學宣導。

我們希望這些做法,使得臺北市不會再有塗鴉,讓臺北市成為一個乾淨安全及有價值的城市。

感謝您關心環保事務,日後若有其他相關環保建議事項,歡迎您不吝賜教,敬祝 身心健康。

臺北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局長倪世標敬上

標準
塗鴉生活日記

於是我就不停地往前跑

「於是我就不斷的跑,沒命拼命地往前跑。」

G那天是這樣跟我和L說的,

他說他在一天塗鴉時,暗巷突然衝出一群人,

朝著他的方向衝去,於是G拋下他的所有東西轉頭就沒命地跑。

「然後呢?」我問,帶著好奇。

「我沒命地跑,那群人真是瘋狂,足足追了我三條街,我只好用全身的力氣跑著,真他媽的幹。」

我翻譯給L聽,

看得出來他笑得很開心,

關於三更半夜一群人追著你跑,而你也只好跑在前面給他們追,因為,真的沒甚麼其他的選擇,不是嗎?

「後來呢?他們是警察嗎?還是住戶?

還是他們是黑道?你有被砍嗎?我聽說有人剛拿出噴漆就被砍了,

後來才發現認錯人,真倒楣,他們有跟你說理由嗎?」

「沒有。」G說。

「什麼沒有?你是說,他們沒有砍你?」

「不是。」

「他們沒跟你說理由?」

「不是,我不知道,我沒問他們,你知道的,我正在跑步。」

 

「然後呢?」

「我不知道,我把他們甩掉了以後,就沒有再遇見他們了。」

「所以你有回去拿你的工具嗎?」

「沒有,後來我就回家睡覺了,你知道的,我足足跑了他媽的三條街。」

 

標準
未分类

親朋好友系列2006

上山打游擊之後,

我開始了的第一個塗鴉系列;

內容很簡單,就是由拍攝一系列身邊好友的照片開始,再將他們轉換成模板。

整件事情的開端,大概關於,

有一陣子身邊的人很愛講「圈圈」這種東西,搖滾圈、小文化圈、塗鴉掛、東區掛,然後會有人跟你說,哦,你們那掛有誰誰誰、那掛做了什麼事、那一掛很爛,之類的話。

久了以後,突然發現自己也被歸屬在「某一掛」裡面;

在其中,彼此像連體嬰一樣有某塊地方連結在一起,變得無法區分。

所謂圈圈,大概就是一個生存網絡吧。

網絡這種東西,是一種空間,我們活在錯縱複雜的聯繫深處。

 

所以我想,「把自己的朋友噴在街上」這件事情,就像在展現一種自我網絡,一個自己所處的樣態。

首先,我打給了參與廢墟的Pintti,跟她說了這個計劃以後,

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於是我們兩人跑到一間國小裡面拍照;

一開始時想當然地陷入尷尬的對峙狀態,

她不知道我要什麼,我也不知道我要什麼,兩個人僵硬地隔著相機相望;

後來,我讓她隨意做自己想要的姿勢,

她決定將自己的臉蒙起來,

只露出一張嘴巴,

大概是看不到東西對她來說比較輕鬆吧,

接下來我拍了幾張覺得不錯的照片;

之後,

我又約了大骨、阿泰、還有很多其他的朋友,

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完成;

在整個過程中,一直都是以雙向的方式進行的,

我的朋友們在相機前擺著姿勢,

他們決定希望展現的樣子,

而我則以雕刻刀與噴漆來重新呈現;

對兩者來說,都像是一種新的實驗,

比較像是協力完成了一幅作品,而且,在這其中我們玩得挺開心的。

當我做好模板噴在街上之後發生的事情,包括了,羅B打來給我說:「喂!醜死了。」

阿布魯說:「酷喔。」

大骨則根本沒認出牆上的人是他。

這就是把朋友畫在牆上的結果啊

 

標準
豬朋狗友塗鴉生活日記

自我肯定與否定

從上次開始, 我已經計畫要揍大貓很久的時間.
其中包括躲在暗巷痛打他一頓.
包括在身後藏木棍鐵夾從背後偷襲,
包括在路邊製造假車禍,  總之一切可行的辦法

大貓總是在轉身的瞬間接住我的拳頭.
真厲害  不是嗎?
他應該去泰國學自由搏擊或甚麼之類
就像拳霸那樣.

每次他接住我的拳頭 總是問:"是因為白露露嗎?是嗎?"
其實我只是把它當作一種健身,
我想如果你每天找蜘蛛人打架, 有天你也會成為綠魔鬼或是小丑之類的等級, 是吧?

是因為白露露 是嗎?"
那天大貓這樣問我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我滿臉通紅的回答他

“其實這一切都有關於自我肯定."
大貓是這麼說的 然後又要開始一段關於自我肯定的廢話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你知道, 人必須以自我肯定在才生活在這個險惡的世界上"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自我肯定…像是..像是一種座標  你必須用座標 才會知道自己到底在幹嘛,

雖然座標通常只是把你帶到有大瀑布的懸崖."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我基本上就像是鸚鵡或甚麼之類的動物 盡職的講著相同的話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我又說了一次

“如果我放開你會保證不動手?"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如果我放開你會好好的坐下來?"
“操…."

“好吧,  我的朋友,  你要怎樣就怎樣吧,如果揍我會讓你好過一點的話, 其實, 我一點也不在意."
大貓放開了我, 攤開雙手表現出寬大的樣子

而我把握住放鬆戒備的瞬間, 再次攻擊他的下巴
大貓又一次精確的將我的手接住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下一秒鐘我又滿臉通紅的這麼說著.
真厲害不是嗎? 我想他身為人類太浪費了.他應該去當會接拳頭的猩猩或是甚麼之類

“自我肯定不是一個甚麼他媽的座標, 自我肯定也不是甚麼尤達大師之類的甚麼精神導師."
“自我肯定就是…幹, 自我肯定."
“有關於你怎麼在不同群體當中保護自己, 有關於你不真的需要某些群體"

於是我跟他說關於我另一個朋友的自我肯定
關於我那個朋友,
他總是說"你們這些左派 我們這些無政府主義者"
我說:"幹 我甚麼時候是左派了"
後來發現其實我是不是左派不是重點
他只是要強調他是無政府主義者

然後我發現他在其他人面前說妳們這些知識份子怎麼都欺負我們行動派
後來我發現那些人是不是知識份子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是行動派
在其他塗鴉的人面前他則又跳回知識份子的樣貌嘲笑他們到底懂不懂自己在講什麼

最後我發現其實他不真的知道自己的身分在哪
所謂身分認同, 不過是在學校嘲笑身邊的人欠缺行動力, 在街上嘲笑其他塗鴉的人欠缺政治意識
這一切用以掩蓋自己的欠缺能力, 至少到死之前都可以認為自己是個人物

所謂身分認同, 只是不斷的經由
“嘿  我是行動派/無政府主義者/直刃 所以你們在搞的這些 我可一點也不用在意喔"
的過程來保護自己
我講到這裡其實比較像在講我自己, 而其實我就是在講我自己
我朋友與無政府主義只是一個借代,  而我只是藉由無政府主義打自己手槍, 跟大貓一樣

而大貓所謂的自我肯定不過是自我保護的過程, 保護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無能
保護自己不那麼像一坨大便
而這一切根本就狗屁不通,  一切都只是大便
當你我只是一坨大便的時候,  你會肯定自己只是一坨大便嗎?
至少你會說自己是沾了胡蘿蔔的泥巴吧? 是這樣吧?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最後我跟大貓說

標準
豬朋狗友

自我肯定

後來,大貓打給我,胡扯一陣子之後。
大貓說:「嘿,要來我家坐坐嗎?」
我能說不要嗎?

現在,大貓又躺在他的那張沙發。
一樣假裝看電視的死樣子。
我則忙著喝我的啤酒,與便利商店買來的便宜下酒菜。

「白露露那件事情我很抱歉。」
你很抱歉?
你現在他媽的跟我說很抱歉?
也許你在幾年前就該他媽的覺得抱歉。

「那一陣子你與她不是太好,你知道的。」
實際上,我不知道。

「白露露她常來找我聊天。」
「於是…我只是做身為你朋友應該做事情」
「是喔。」
「真是謝謝你了,真的。」

大貓那傢伙還是沒有聽出我話中的諷刺意味。
如果說我是諷刺的大師的話那麼大貓就是誤解諷刺的大師,他總是從最表面來理解字面的意義。

「這沒什麼,真的」
大貓露出一副寬大的表情。

「你知道的,這一切都關於自我肯定。」

「是喔。」
「有很長一陣子,我的自我肯定來自於與其他人的女友上床」

「我想,嘿,這女的願意背著其他人跟我在一起,那表示我應該比那人更高一等吧,
或至少,嘿,大概代表生殖器比別人的大一號吧。」

「所以你還有跟其他人的女友上床過嗎?」
我試著問。
「沒有,到目前為止,你是第一個。」
喔,真是謝了。

「所以說,白露露只是個媒介、一個中介質、載體,
實際上,我只是藉著白露露跟我的自我上床,達到某種程度的自我救贖。」

「所以,朋友,我要跟你說的是,
其實白露露不算背叛你,
白露露比較像是一個客觀的寄體,像大法師裡面的小女孩或異形之類的角色。」

喔,如果說我沒聽錯的話,
你是說,嗯,讓我想想,你是借用某人的陰道來遂行肛交的自我潛意識,
而這一切,不過是場熱鬧的打手槍,
嗯,這是你打算跟我說的嗎?

「對。」大貓說。

我發誓大貓真的跟我講了這一席的話,而我一個字都沒有漏聽。
這真是我聽過從各種角度來說最爛的一番解釋。

「你該不會認為我大老遠跑來就是聽你講這一大段的狗屎吧。」

「生氣是好事。」

「其實,你應該生氣的,你有權利生氣。」

「你為什麼要假裝不在意呢?難道你用不在意來達到某種自我肯定嗎?」

「我只是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麼的…呃…小氣。」

大貓從沙發上跳起來,在地毯上跳躍著。

「其實你就是那個事事斤斤計較的混蛋吧!其實你很想承認吧!」

「其實你很想發怒、抓著東西猛摔、打爛我的臉、燒掉我家的一切吧!」

「其實你可以揍我,如果能讓你好過一點。」

大貓將臉湊到我眼前,鼓著臉頰用瘋狂的眼睛看著我。

「揍我吧!其實你很想對不對?」
我推了他一下,實際上是想把他推開,因為他的口臭撲鼻而來。

「對了!對了!就是這樣揍我,別那麼娘娘腔。」
大貓把它當作一種開始的訊號,抓著我的雙手打著他的臉頰。
「打爛我的臉發洩你的憤怒吧!」

其實我很想揍他,但是我又想閃避他的口臭,
所以我必須把他推開,或是說在推開他之後再對準他的臉頰精確的給他一拳,
但是,在你手被抓住的時候,其實你兩者都辦不成,是吧?

所以我們兩個人站在地毯上玩著類似太極拳的你推我拉遊戲。
配上大貓的挑釁。

後來,我找到機會打了大貓一拳,
在下顎附近,大貓整個身體誇張的傾斜攤回沙發上,
像中箭的雕或甚麼之類的大鳥,我則蹲下喝著半溫的啤酒,
並且急切的找尋任何還可以塞進嘴巴的食物,
而大貓早就把我們的下酒菜踩得稀爛,
所有的豆干、花生全都成了碎片散佈在地毯四周,而大貓直接就坐在這些碎片之上。

而我寧願坐在沙發上。

「我可以輕易的舉出你的一堆問題,我的朋友。」
大貓摸著下顎、邊吃著黏在地毯上的花生時說著。
「是嗎?」
我嘗試問著,心中想著這可不是什麼好預兆

「你為什麼總是說『是喔』、『是嗎』、『喔』、『也許』之類沒有意義的發語詞?」
「是喔。」
「這一切不過是在掩飾你的不在意與冷漠罷了」
「是喔。」
「而且,一點也沒有掩飾的效果」。
「是嗎?」

我不過在進行無謂的挑釁,大貓知道這點,所以這樣對他無效。

「就跟,你知道的,你為什麼從不在朋友身邊脫衣服?你總是在大家住旅館泡溫泉時死命穿著一件T shirt。」
「是嗎?」
「你不過在掩蓋自己身上的肚毛,而且你知道嗎?這沒有任何遮掩的效果。」
「是嗎?」
我不覺得肚毛可恥,一點也不,
我只是不喜歡在朋友面前顯露出來,我就是不。
「這代表了你對朋友並不真誠。而且可以請你停止那種像九官鳥一樣是喔是喔是嗎的愚蠢遊戲嗎?」

「所以肚毛跟一切友情有關嗎?」
「有至關重要的關係。」
好吧,肚毛很可恥。

「還有。」
我想說是喔,不過我忍住了。

「為什麼你總是說自己去『坐牢』,而不是『勒戒』?」

「從法律上來看,你從未坐過牢,你知道的,你只是去勒戒,他媽的蕭淑慎去的那種。」

之所以說坐牢,
我覺得可以讓自己聽起來像是監獄風雲的阿正、或是梁家輝等,可以讓自己有點港劇悲劇英雄的味道。

「其實,你從未平心靜氣的看待自己的過去,
或是說,你根本忽視那段時間,或是說你刻意把那段時間神話化像是奇伯伯的奇人異事然後忽視它。」

「所以,嗯,讓我幫你總結一下你要講的話,
你是說你要我平心靜氣的看待過去,
就像是…嗯…比如說
『謝謝你,我吃過飯了,嘿,順帶一提,我二十歲那年勒戒過,真是有趣不是嗎?哈、哈。』
是這樣嗎?你嘗試跟我說的就是這些嗎?」

我無法平心靜氣看待,
就是不,
尤其是在你興高采烈去藥頭家拿藥,
打開門發現四個警察在樓下等你、
在分局潦草作完筆錄、
送到簡易法庭潦草審判、
接下來人間蒸發一個月,你能平心靜氣看待嗎?
抱歉,我不行。

「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

「這一切都有關於自我肯定。」

「所以勒戒是自我肯定的一環?」

「是」

「謝謝今晚的對話,真他媽有趣極了。」

「不客氣。」

如同我所說的,大貓是誤解諷刺的大師。

標準
豬朋狗友

大貓

大貓這時後斜躺在沙發上,   用一種詭異的姿勢看著電視.
其實他沒有在看,  他只是用習慣性的以看電視的方式坐著.

何況,  電視根本就沒有開.

大貓看起來就像是個滿身酒味又穿著Obey Tshirt的達摩

我喜歡跟大貓喝酒,  因為跟大貓喝酒就是喝酒.
你不需要期待有甚麼附加的東西.
這是一種無涉友誼抑或資訊交換或一切其他的休閒活動
就像是默不吭聲的打一場網球, 之後默不吭聲的各自離去
不過是以不健康的方式進行.

單純的東西通常可以留存得較久,
從我開始喝酒以後大貓便是我喝酒的朋友,
而我可以跟他喝一整天, 如果彼此有那麼多錢的話.

我跟e朋友們卻無法這樣, 因為通常都牽扯到太多的面向. 總是把自己搞得他媽的複雜.
最後往往把自己陷到尷尬的處境當中.
而我甚至無法忍受一早醒來看到彼此猙獰的臉孔.

大貓醉了, 這我感覺得出來, 只是從來沒看他那麼醉過
啤酒從他嘴角滲出來,

“嘿,   你要嘔吐請自己到外面去"  我說
我不想要一大早起來還要想辦法清理某人前天吃下去的早餐

“喔  ….沒..沒有的事."
這混蛋一臉就是要嘔吐的樣子

這讓我很不安,  我指的是除了嘔吐之外的事.
我並不排斥抬著醉漢在路邊叫計程車,
或是用麥克筆在他老二上畫大象之類的圖案.

讓我不安的是那種在酒醉之後彼此多了吐露真心的隱形義務
好似預設彼此都會為了某些真心話而看到世界表象內的真實, 好似一切都會水漏石出.
好似真心話大冒險是解救世界的最後處方.

如果我就是想要活在虛幻之中呢? 如果我就是喜歡這個充滿謊言的世界呢?
人們憑什麼覺得其他人有義務知道他最內心的感受?
人們憑什麼覺得這很重要?
如果有天在你兒子十八歲那年你太太跟你說其實他跟所有其他八個兒子都是隔壁老王生的你會覺得真他媽開心嗎?

只是把彼此搞得他媽的複雜罷了.

“喔  沒什麼…喔…"
大貓還是一臉嘔吐樣.半倒在沙發上像塊爛泥.

“喔…其實…"
(其實是一切不祥的表徵)

“其實以前我上過白露露, 在你還跟她在一起的時候"
“喔…沒關係的. 老兄, 我能了解, 我能了解的"
“謝了, 老兄, 抱歉過了那麼久才跟你講."

不用抱歉,  因為這表示彼此又多了一個熟識的朋友, 真是棒透了.

“喔…其實…"
(其實是一切毀滅的表徵)

“其實之前我一直認為你只是個想紅又模仿Banksy的傢伙,  而且總是出賣朋友."
“但我現在不覺得了"

大貓最後一句有可能是真的, 有可能只是緩和氣氛的場面話.
而他大可不必加最後那句.

“喔,  謝謝你跟我說, 謝了, 朋友"
“喔, 不會, 我很高興終於有一天可以跟你說這些話"

大貓真的醉了, 以至於聽不出我話裡的諷刺意味
因為我真的是個想紅又模仿Banksy兼出賣朋友的爛人
而如果他真的不認為了,  也不過是因為我變本加厲而感覺不到罷了
而我現在所做所為,  也不過是在證明其實抄襲Banksy人生還是可以很開心.

而如果有機會的話, 我還是會把他給賣了.
我是說如果他值幾個錢的話.

幾分鐘後, 大貓真的嘔吐在我家的玄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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