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爛笑話' Category

02
Jan
12

師大路是台北市的最後毒品

我人生絕大部分子日子活在人口稠密的台北市,那在裡人類彼此壓縮在狹小空間之內,呼吸彼此的喘氣。

台北經常下雨,師大路公園的草坪永遠有溼滑的質感,你褲子上總是有個濕淋淋的屁股印子。

在下雨天的星期五晚上,我總是穿過滿是水的巷子,打開咖啡店的門的時候眼前看到的是,在世界末日的盡頭般各自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彼此取暖的人影,角落裡塞滿了已經看過、還沒看過、似曾相似的人們。

但是在這濕漉漉並且擁擠的城市當中,我總是孤獨地感到發慌,在永遠無法躲開人群的狹小巷弄中,在人群裡、你再也無法證實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擁有一樣的長相、一樣的穿著、一樣的時尚、一樣的生活模式,這樣的自己,終究不過是這國家裡橫行各地的青少年大軍的一員,此種想法總是讓我感到從內心而起讓人發狂的孤獨感,

同樣的,我身邊的朋友最常掛在嘴上的字眼,一是孤獨、二是虛無、三是絕望。

週五晚,凌晨的灰白光線在和平東路一帶徘徊,朋友們從地社如地窖般黑暗中爬出,坐在滿是狗屎的師大公園草皮之上,孤獨虛無與絕望這三個字在這群年輕人嘴巴裡環繞著,說著。

在我離開台北的最後一天晚上,我跟大貓坐在師大路公園石階上,我沒有精力吐出什麼臨別箴言,我們只是喝著沒氣的台灣啤酒,無味、像尿。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那時不僅覺得孤獨,也覺得生活之無意義與空虛,似乎一切事情只不過是包著保鮮膜的冷凍商品,在那塑膠表皮之下,什麼也沒有。

 *
那天,大貓跟我說,師大路仍如同過去那樣永恆的絕望與虛無,三年前與三年後,大貓發現這裡的生活一成不變,有些人離開,有些人加入,但仍如黑洞般,師大路將同一票的年輕人吸附在公園大便草皮之上。這裡沒有未來,這裡只有小吃與啤酒和牛魔王,這是不是南村落,村落生產,但這裡什麼也沒有生產,而是有創意商品、研磨咖啡機、二手書的垃圾坑洞。
大貓跟我說兄弟,我們從裡到外都一起墮落發臭。
我們曾經一起在二十出頭的歲月裡踏在這大便公園裡,我們擁有這個世界,我們懷抱未來。
十年後我們卻都發現被一起困在這個地方,困在咖啡廳、the wall、夜市與大便草皮之中,十年前我們以為在這個地方有著一票奇形怪狀的年輕人,在台北南邊我們將有一片大事業,大場景,那個時候我們常常提“我們這個世代“,我們將如何如何地與前一代不同、而我們將前所未有。
最後發現除了大便草皮上的喝酒歲月之外一切仍找不著頭緒。
大貓說,師大路充滿了夢想家,充斥了大學生、失業分子、文青、知青、搖滾掛、電音掛,這裡是塑膠表面的生活。因為居住在這方圓不到十公里土地上的夢想家們以為只要有了態度、有了表象,就有了真正的文化生活。
你我知道師大路只是一種塑膠表面的生活,是消費生活。孤獨、虛無、與絕望也不過是名詞商品。你與我都知道,我們並不絕望,我們使用著父母的積蓄、生長於技術密集的出口型國家、在這裡失業不是失敗而是特權,我們都是天之驕子,絕望的年輕人只是布爾喬亞文青的罪惡感投射,自我解嘲。而我們這個世代最大的罪惡莫過於將自我解嘲當真而成為自我癱瘓。
大貓告訴我,兄弟,師大路是台北市最後的毒品,師大夜市內是毒品,師大夜市外也是毒品,夜市內是被千年塑化劑所毒害,讓人吃喝解決口慾、解決口腔,夜市外的草皮是另一個毒品,不賣珍珠奶茶賣生活方式,賣永恆的絕望與虛無、賣反叛也賣墮落。
18
Feb
09

退伍一年誌

如果我在五年前、十年前當兵的話,現在離退伍還有一個多禮拜的時間,

這時候學弟會搖著我的肩膀,說:“學長,退伍了耶“

軍官會問我:“怎樣,退伍後有什麼打算?“

被問的頻率如此頻繁,有時候我會覺得這些軍官是為了自己而問的,

好像是,當你問了一百個人、一千個人以後,你自己的答案就會自然而然地蹦了出來一樣。

如果我在以色列當兵,現在離退伍還有貨真價實的一整年,

如果說要我在一整年的時間當中站在加薩走廊的崗哨上對著丟擲石頭的憤怒民眾開槍,我想我下一秒應該就會將槍管塞進自己的嘴巴裡吧。

退伍了以後你每天在做的就是計算這些假設題:

如果我是職業軍人,現在離退伍還有十八年,我會希望兩岸及早開戰讓一切苦難一了百了。

後來我發現一個普遍的定律,所有當過兵的人都會說每個男人一定要去當兵,所有僥倖逃過的人會宣稱當兵只是浪費時間,而會問人家對於當兵的看法的人只是想要找到自己想聽的論點證明自己的假設。

當兵是人生旅途中一個怎樣也挖不掉的雞眼,

當兵是人生旅途中怎樣都長不出皮膚的燒燙傷。

談論當兵是讓所有女性厭惡你的好方法之一。

喝醉酒唱軍歌則是讓你自己看起來像蠢貨的不二法門。

如果我是絕地武士裡面的尤達大師,離我退伍還有幾百年的時間。

當兵具有普遍性,又充滿特殊性,它會把一切放到極端,是一個會讓倒楣的人倒楣到家,讓幸運的人洪福齊天的過程。

這種獨特性和所有其他的經驗不同,這理由就像是不會有人問你讀小學是不是浪費時間一樣。

我想,當你宣稱當兵是每個人一定要去做的理由,純粹只是因為你早已被迫做了一件早已無法彌補的事情。而你所能作的,只是幫這個結果找一個爛藉口、爛理由,沒用的大道理,讓他看起來充滿意義而已。

你以為擦擦槍管對你以後的人生有什麼幫助嗎?別開玩笑了!

06
Nov
08

自我肯定與否定

從上次開始, 我已經計畫要揍大貓很久的時間.
其中包括躲在暗巷痛打他一頓.
包括在身後藏木棍鐵夾從背後偷襲,
包括在路邊製造假車禍,  總之一切可行的辦法

大貓總是在轉身的瞬間接住我的拳頭.
真厲害  不是嗎?
他應該去泰國學自由搏擊或甚麼之類
就像拳霸那樣.

每次他接住我的拳頭 總是問:”是因為白露露嗎?是嗎?”
其實我只是把它當作一種健身,
我想如果你每天找蜘蛛人打架, 有天你也會成為綠魔鬼或是小丑之類的等級, 是吧?

是因為白露露 是嗎?”
那天大貓這樣問我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我滿臉通紅的回答他

“其實這一切都有關於自我肯定.”
大貓是這麼說的 然後又要開始一段關於自我肯定的廢話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你知道, 人必須以自我肯定在才生活在這個險惡的世界上”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自我肯定…像是..像是一種座標  你必須用座標 才會知道自己到底在幹嘛,

雖然座標通常只是把你帶到有大瀑布的懸崖.”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我基本上就像是鸚鵡或甚麼之類的動物 盡職的講著相同的話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我又說了一次

“如果我放開你會保證不動手?”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如果我放開你會好好的坐下來?”
“操….”

“好吧,  我的朋友,  你要怎樣就怎樣吧,如果揍我會讓你好過一點的話, 其實, 我一點也不在意.”
大貓放開了我, 攤開雙手表現出寬大的樣子

而我把握住放鬆戒備的瞬間, 再次攻擊他的下巴
大貓又一次精確的將我的手接住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下一秒鐘我又滿臉通紅的這麼說著.
真厲害不是嗎? 我想他身為人類太浪費了.他應該去當會接拳頭的猩猩或是甚麼之類

“自我肯定不是一個甚麼他媽的座標, 自我肯定也不是甚麼尤達大師之類的甚麼精神導師.”
“自我肯定就是…幹, 自我肯定.”
“有關於你怎麼在不同群體當中保護自己, 有關於你不真的需要某些群體”

於是我跟他說關於我另一個朋友的自我肯定
關於我那個朋友,
他總是說”你們這些左派 我們這些無政府主義者”
我說:”幹 我甚麼時候是左派了”
後來發現其實我是不是左派不是重點
他只是要強調他是無政府主義者

然後我發現他在其他人面前說妳們這些知識份子怎麼都欺負我們行動派
後來我發現那些人是不是知識份子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是行動派
在其他塗鴉的人面前他則又跳回知識份子的樣貌嘲笑他們到底懂不懂自己在講什麼

最後我發現其實他不真的知道自己的身分在哪
所謂身分認同, 不過是在學校嘲笑身邊的人欠缺行動力, 在街上嘲笑其他塗鴉的人欠缺政治意識
這一切用以掩蓋自己的欠缺能力, 至少到死之前都可以認為自己是個人物

所謂身分認同, 只是不斷的經由
“嘿  我是行動派/無政府主義者/直刃 所以你們在搞的這些 我可一點也不用在意喔”
的過程來保護自己
我講到這裡其實比較像在講我自己, 而其實我就是在講我自己
我朋友與無政府主義只是一個借代,  而我只是藉由無政府主義打自己手槍, 跟大貓一樣

而大貓所謂的自我肯定不過是自我保護的過程, 保護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無能
保護自己不那麼像一坨大便
而這一切根本就狗屁不通,  一切都只是大便
當你我只是一坨大便的時候,  你會肯定自己只是一坨大便嗎?
至少你會說自己是沾了胡蘿蔔的泥巴吧? 是這樣吧?
“操你媽的放開我的手”
最後我跟大貓說

04
Nov
08

自我肯定

後來,大貓打給我,胡扯一陣子之後。
大貓說:「嘿,要來我家坐坐嗎?」
我能說不要嗎?

現在,大貓又躺在他的那張沙發。
一樣假裝看電視的死樣子。
我則忙著喝我的啤酒,與便利商店買來的便宜下酒菜。

「白露露那件事情我很抱歉。」
你很抱歉?
你現在他媽的跟我說很抱歉?
也許你在幾年前就該他媽的覺得抱歉。

「那一陣子你與她不是太好,你知道的。」
實際上,我不知道。

「白露露她常來找我聊天。」
「於是…我只是做身為你朋友應該做事情」
「是喔。」
「真是謝謝你了,真的。」

大貓那傢伙還是沒有聽出我話中的諷刺意味。
如果說我是諷刺的大師的話那麼大貓就是誤解諷刺的大師,他總是從最表面來理解字面的意義。

「這沒什麼,真的」
大貓露出一副寬大的表情。

「你知道的,這一切都關於自我肯定。」

「是喔。」
「有很長一陣子,我的自我肯定來自於與其他人的女友上床」

「我想,嘿,這女的願意背著其他人跟我在一起,那表示我應該比那人更高一等吧,
或至少,嘿,大概代表生殖器比別人的大一號吧。」

「所以你還有跟其他人的女友上床過嗎?」
我試著問。
「沒有,到目前為止,你是第一個。」
喔,真是謝了。

「所以說,白露露只是個媒介、一個中介質、載體,
實際上,我只是藉著白露露跟我的自我上床,達到某種程度的自我救贖。」

「所以,朋友,我要跟你說的是,
其實白露露不算背叛你,
白露露比較像是一個客觀的寄體,像大法師裡面的小女孩或異形之類的角色。」

喔,如果說我沒聽錯的話,
你是說,嗯,讓我想想,你是借用某人的陰道來遂行肛交的自我潛意識,
而這一切,不過是場熱鬧的打手槍,
嗯,這是你打算跟我說的嗎?

「對。」大貓說。

我發誓大貓真的跟我講了這一席的話,而我一個字都沒有漏聽。
這真是我聽過從各種角度來說最爛的一番解釋。

「你該不會認為我大老遠跑來就是聽你講這一大段的狗屎吧。」

「生氣是好事。」

「其實,你應該生氣的,你有權利生氣。」

「你為什麼要假裝不在意呢?難道你用不在意來達到某種自我肯定嗎?」

「我只是不想讓自己看起來那麼的…呃…小氣。」

大貓從沙發上跳起來,在地毯上跳躍著。

「其實你就是那個事事斤斤計較的混蛋吧!其實你很想承認吧!」

「其實你很想發怒、抓著東西猛摔、打爛我的臉、燒掉我家的一切吧!」

「其實你可以揍我,如果能讓你好過一點。」

大貓將臉湊到我眼前,鼓著臉頰用瘋狂的眼睛看著我。

「揍我吧!其實你很想對不對?」
我推了他一下,實際上是想把他推開,因為他的口臭撲鼻而來。

「對了!對了!就是這樣揍我,別那麼娘娘腔。」
大貓把它當作一種開始的訊號,抓著我的雙手打著他的臉頰。
「打爛我的臉發洩你的憤怒吧!」

其實我很想揍他,但是我又想閃避他的口臭,
所以我必須把他推開,或是說在推開他之後再對準他的臉頰精確的給他一拳,
但是,在你手被抓住的時候,其實你兩者都辦不成,是吧?

所以我們兩個人站在地毯上玩著類似太極拳的你推我拉遊戲。
配上大貓的挑釁。

後來,我找到機會打了大貓一拳,
在下顎附近,大貓整個身體誇張的傾斜攤回沙發上,
像中箭的雕或甚麼之類的大鳥,我則蹲下喝著半溫的啤酒,
並且急切的找尋任何還可以塞進嘴巴的食物,
而大貓早就把我們的下酒菜踩得稀爛,
所有的豆干、花生全都成了碎片散佈在地毯四周,而大貓直接就坐在這些碎片之上。

而我寧願坐在沙發上。

「我可以輕易的舉出你的一堆問題,我的朋友。」
大貓摸著下顎、邊吃著黏在地毯上的花生時說著。
「是嗎?」
我嘗試問著,心中想著這可不是什麼好預兆

「你為什麼總是說『是喔』、『是嗎』、『喔』、『也許』之類沒有意義的發語詞?」
「是喔。」
「這一切不過是在掩飾你的不在意與冷漠罷了」
「是喔。」
「而且,一點也沒有掩飾的效果」。
「是嗎?」

我不過在進行無謂的挑釁,大貓知道這點,所以這樣對他無效。

「就跟,你知道的,你為什麼從不在朋友身邊脫衣服?你總是在大家住旅館泡溫泉時死命穿著一件T shirt。」
「是嗎?」
「你不過在掩蓋自己身上的肚毛,而且你知道嗎?這沒有任何遮掩的效果。」
「是嗎?」
我不覺得肚毛可恥,一點也不,
我只是不喜歡在朋友面前顯露出來,我就是不。
「這代表了你對朋友並不真誠。而且可以請你停止那種像九官鳥一樣是喔是喔是嗎的愚蠢遊戲嗎?」

「所以肚毛跟一切友情有關嗎?」
「有至關重要的關係。」
好吧,肚毛很可恥。

「還有。」
我想說是喔,不過我忍住了。

「為什麼你總是說自己去『坐牢』,而不是『勒戒』?」

「從法律上來看,你從未坐過牢,你知道的,你只是去勒戒,他媽的蕭淑慎去的那種。」

之所以說坐牢,
我覺得可以讓自己聽起來像是監獄風雲的阿正、或是梁家輝等,可以讓自己有點港劇悲劇英雄的味道。

「其實,你從未平心靜氣的看待自己的過去,
或是說,你根本忽視那段時間,或是說你刻意把那段時間神話化像是奇伯伯的奇人異事然後忽視它。」

「所以,嗯,讓我幫你總結一下你要講的話,
你是說你要我平心靜氣的看待過去,
就像是…嗯…比如說
『謝謝你,我吃過飯了,嘿,順帶一提,我二十歲那年勒戒過,真是有趣不是嗎?哈、哈。』
是這樣嗎?你嘗試跟我說的就是這些嗎?」

我無法平心靜氣看待,
就是不,
尤其是在你興高采烈去藥頭家拿藥,
打開門發現四個警察在樓下等你、
在分局潦草作完筆錄、
送到簡易法庭潦草審判、
接下來人間蒸發一個月,你能平心靜氣看待嗎?
抱歉,我不行。

「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

「這一切都有關於自我肯定。」

「所以勒戒是自我肯定的一環?」

「是」

「謝謝今晚的對話,真他媽有趣極了。」

「不客氣。」

如同我所說的,大貓是誤解諷刺的大師。

04
Nov
08

大貓

大貓這時後斜躺在沙發上,   用一種詭異的姿勢看著電視.
其實他沒有在看,  他只是用習慣性的以看電視的方式坐著.

何況,  電視根本就沒有開.

大貓看起來就像是個滿身酒味又穿著Obey Tshirt的達摩

我喜歡跟大貓喝酒,  因為跟大貓喝酒就是喝酒.
你不需要期待有甚麼附加的東西.
這是一種無涉友誼抑或資訊交換或一切其他的休閒活動
就像是默不吭聲的打一場網球, 之後默不吭聲的各自離去
不過是以不健康的方式進行.

單純的東西通常可以留存得較久,
從我開始喝酒以後大貓便是我喝酒的朋友,
而我可以跟他喝一整天, 如果彼此有那麼多錢的話.

我跟e朋友們卻無法這樣, 因為通常都牽扯到太多的面向. 總是把自己搞得他媽的複雜.
最後往往把自己陷到尷尬的處境當中.
而我甚至無法忍受一早醒來看到彼此猙獰的臉孔.

大貓醉了, 這我感覺得出來, 只是從來沒看他那麼醉過
啤酒從他嘴角滲出來,

“嘿,   你要嘔吐請自己到外面去”  我說
我不想要一大早起來還要想辦法清理某人前天吃下去的早餐

“喔  ….沒..沒有的事.”
這混蛋一臉就是要嘔吐的樣子

這讓我很不安,  我指的是除了嘔吐之外的事.
我並不排斥抬著醉漢在路邊叫計程車,
或是用麥克筆在他老二上畫大象之類的圖案.

讓我不安的是那種在酒醉之後彼此多了吐露真心的隱形義務
好似預設彼此都會為了某些真心話而看到世界表象內的真實, 好似一切都會水漏石出.
好似真心話大冒險是解救世界的最後處方.

如果我就是想要活在虛幻之中呢? 如果我就是喜歡這個充滿謊言的世界呢?
人們憑什麼覺得其他人有義務知道他最內心的感受?
人們憑什麼覺得這很重要?
如果有天在你兒子十八歲那年你太太跟你說其實他跟所有其他八個兒子都是隔壁老王生的你會覺得真他媽開心嗎?

只是把彼此搞得他媽的複雜罷了.

“喔  沒什麼…喔…”
大貓還是一臉嘔吐樣.半倒在沙發上像塊爛泥.

“喔…其實…”
(其實是一切不祥的表徵)

“其實以前我上過白露露, 在你還跟她在一起的時候”
“喔…沒關係的. 老兄, 我能了解, 我能了解的”
“謝了, 老兄, 抱歉過了那麼久才跟你講.”

不用抱歉,  因為這表示彼此又多了一個熟識的朋友, 真是棒透了.

“喔…其實…”
(其實是一切毀滅的表徵)

“其實之前我一直認為你只是個想紅又模仿Banksy的傢伙,  而且總是出賣朋友.”
“但我現在不覺得了”

大貓最後一句有可能是真的, 有可能只是緩和氣氛的場面話.
而他大可不必加最後那句.

“喔,  謝謝你跟我說, 謝了, 朋友”
“喔, 不會, 我很高興終於有一天可以跟你說這些話”

大貓真的醉了, 以至於聽不出我話裡的諷刺意味
因為我真的是個想紅又模仿Banksy兼出賣朋友的爛人
而如果他真的不認為了,  也不過是因為我變本加厲而感覺不到罷了
而我現在所做所為,  也不過是在證明其實抄襲Banksy人生還是可以很開心.

而如果有機會的話, 我還是會把他給賣了.
我是說如果他值幾個錢的話.

幾分鐘後, 大貓真的嘔吐在我家的玄關上.

04
Nov
08

NO

小茜站在中醫推拿復健中心的門口,
頂著一頭金髮,對我舉起包著一層層紗布的手說:
“這是一個讓人發瘋的城市。”

我不知道這個城市是否真的讓人發瘋,至少,我認識的人都還算正常,
雖然都很詭異,但還沒到不正常。
嗯,台北有時的確令人發瘋,我是說,在連續兩個月面對窗外狂風暴雨時,
你真的會想拿什麼東西把自己的頭轟掉,
除此之外,喔,也許是因為他媽的到處都是人,也許是藍色執政,也許是垃圾分類,喔,我不知道。

當我在高雄的時候,覺得生活都很快樂,至少,每天都會看到燦爛的太陽
燦爛到讓你忘了世界上還有下雨這個名詞。

而這事情,包括了大骨吞了三顆半P5躺在展場中央。
這件事情不包括修董獨自一個人拿著睡袋蹲在北海岸的海蝕洞內睡了三天。
這件事情也許包括幾個月前我被甩了幾個巴掌

25歲也許是正步入混亂的開始,也許不是。
在當兵前夕當大八喝醉酒將我摔在水泥地上、
腦袋重擊重物眼前一片胡亂雜訊我聞著鼻孔的血腥味望著滿是菸蒂空酒瓶碎玻璃的師大公園時,
我想這應該是一切no的終點了吧。
有什麼事情比臉貼著插滿碎玻璃的地面還來得更no嗎?

結果之後發生了任何事情都比臉貼著插滿碎玻璃的地面還no。

修董吞了e站在岩石上看著海浪起起伏伏他說他覺得海風好吵,吵到聽不見自己講話。
小茜於是甩了大骨兩個巴掌,在大骨扯掉投影機之後,但大骨太掛了所以沒有感覺。
而大八焦慮的仰望天空看著師大公園三層樓高的樹頂,找他三年前掛在樹梢的鞋子。
之後大貓去北美館在展間前用自己的破爛塑膠涼鞋換了一雙白色嶄新的all star,
他說他希望能在雙年展蒐集到黑黃紅三種同款式帆布鞋。

小茜最後拿拳頭把玻璃敲個粉碎,縫了三針之後站在中醫復健診所跟我說著話。
我覺得很像麥田捕手或是甚麼小說之類的橋段,關於拿手把什麼東西敲個粉碎這段,

為甚麼人在抓狂時總是喜歡把甚麼東西敲個粉碎?
如果我是機器戰警或是藍波甚麼的我一定很樂意把甚麼東西敲個粉碎,
順便再掏出藏在大腿裡的機關槍把一切轟個稀爛之類。
但問題我好像不是。

於是我想今天晚上真是很no,大骨很no,大貓大八也很no,

之後大貓就打來了。

04
Nov
08

一切是成衣店的錯

那天在師大路成衣店裡遇到她,
起因是我看著身上破舊的T SHIRT於是我想這是買新衣服的好時機:顯然不是。
在我進去時,她正在試穿她的新衣服,在鏡子前兩個人都帶著一臉驚奇。
「嘿,你怎麼在這?」
「嘿,你怎麼在這?」

「所以…你最近好嗎?」
「你勒?」
出於某種原因,我只能愚蠢的把她的問句再改成問句。

你永遠不知道該怎麼跟曾經有過關係的人談話,因為關係總是過度複雜,
總是會將談話引伸到原本不該有的東西上面,而人總是在引申含意中受傷。

 

我佩服那些分手後還能若無其事逛成衣店的人,不是他們缺乏想像力,就是他們真的很缺衣服。
「你最近在做些什麼?」
「一樣。」
「你勒?」
「老樣子。」
我發覺她正在捲著自己的瀏海,我以前從來沒有發覺這種小動作。
這算是賣弄風情嗎?或許是,大概,或不是,我不在意。
「你覺得我這件上衣好看嗎?還是這件?我覺得看起來有點胖。」
她在我眼前轉了一圈,其實,她要轉十圈我也不在意。
「大概。」
「什麼是大概?」
「大概好看。」也大概不好看,我不在意。
我想不論我說什麼,你都會買不是嗎?
這些話有回憶舊時光的味道。
 
我可以猜到以後會發生的事情,我是說以前,看完毛衣以後會找個地方坐坐,
然後再找個地方坐坐,之類。

這一切不過是SOP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大概是這樣。
毛衣可以帶你去許多地方,不是嗎?
 
「我去試穿一下,你等等。」
於是她進了隔間,這句話也有回憶舊時光的味道。
但回憶終究是回憶,當初「你等等」之外還有很多其他,你等的並不只是試衣服這件事,而現在,「你等等」就意味著「你等等」。

而我為什麼要「等等」?

在幾秒鐘之後我轉身開溜,在師大路上出於焦慮而奔跑著。
我大概可以想像,她穿著新衣服一臉錯愕的表情,
這時的我笑到有點岔氣,但現在不是笑的時候了。




ABOUT

給所有來自過去與未來的人,

這個故事得由過去說起,在2006-2009年之間,以Bbrother為代號,我在台北市街頭進行了四年的塗鴉行動,這個網誌的主要功用,主要作為那時歲月的記錄,關於Bbrother,如有興趣可以看維基百科之解釋:
Bbrother(1982年-),本名張碩尹,是台灣的塗鴉藝術家。Bbrother的號稱,取自歐威爾小說《一九八四》中的「老大哥」(Big Brother)。自2005年開始塗鴉,Bbrother充滿政治意識的模板大量出現在台北街頭,內容從反全球化、反威權、反戰到聲援楊儒門、挺樂生等。並數度為媒體焦點與話題人物。其早期以模板為主,黑白的創作方式…(不過維基這種東西,真的是看看就好)

關於當時的大部分作品,請見此連結:

Bbrother 2005、Bbrother 2006-2008、Bbrother 2008-2012

與 相關報紙資料剪貼集

在那四年短暫卻又混亂的時期,同時間也陸陸續續與參與與主辦了數個活動:

1. 垃圾展:大學最後一年主要學科被刷掉之後的自辦畢業展,又稱「廣告系落選展」(2005).
2. 上山打游擊:在政大的塗鴉行動,與之後所謂的「塗鴉爭議」(2005).
3. 廢墟佔領:在台北市愛國西路上,曾由一群大學生共同佔領了舊台鐵宿舍,並在其中嘗試舉辦影展、展覽、與創立工作室(2006-2007),現為二十四小時自助停車場.
4. 以物易物市集:在以台北市公館為中心,曾舉辦四次以物易物市集,市集內禁用金錢,並且可由勞務交換物品.

最後,這個故事以未來結束,基於人生作為流水般不斷推進、變幻之關係,本網站與本人已不再使用Bbrother發表新作品.

如有興趣的話,查看新作可至www.tingtongchang.co.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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