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嘔吐物' Category

02
Jan
12

師大路是台北市的最後毒品

我人生絕大部分子日子活在人口稠密的台北市,那在裡人類彼此壓縮在狹小空間之內,呼吸彼此的喘氣。

台北經常下雨,師大路公園的草坪永遠有溼滑的質感,你褲子上總是有個濕淋淋的屁股印子。

在下雨天的星期五晚上,我總是穿過滿是水的巷子,打開咖啡店的門的時候眼前看到的是,在世界末日的盡頭般各自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彼此取暖的人影,角落裡塞滿了已經看過、還沒看過、似曾相似的人們。

但是在這濕漉漉並且擁擠的城市當中,我總是孤獨地感到發慌,在永遠無法躲開人群的狹小巷弄中,在人群裡、你再也無法證實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擁有一樣的長相、一樣的穿著、一樣的時尚、一樣的生活模式,這樣的自己,終究不過是這國家裡橫行各地的青少年大軍的一員,此種想法總是讓我感到從內心而起讓人發狂的孤獨感,

同樣的,我身邊的朋友最常掛在嘴上的字眼,一是孤獨、二是虛無、三是絕望。

週五晚,凌晨的灰白光線在和平東路一帶徘徊,朋友們從地社如地窖般黑暗中爬出,坐在滿是狗屎的師大公園草皮之上,孤獨虛無與絕望這三個字在這群年輕人嘴巴裡環繞著,說著。

在我離開台北的最後一天晚上,我跟大貓坐在師大路公園石階上,我沒有精力吐出什麼臨別箴言,我們只是喝著沒氣的台灣啤酒,無味、像尿。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那時不僅覺得孤獨,也覺得生活之無意義與空虛,似乎一切事情只不過是包著保鮮膜的冷凍商品,在那塑膠表皮之下,什麼也沒有。

 *
那天,大貓跟我說,師大路仍如同過去那樣永恆的絕望與虛無,三年前與三年後,大貓發現這裡的生活一成不變,有些人離開,有些人加入,但仍如黑洞般,師大路將同一票的年輕人吸附在公園大便草皮之上。這裡沒有未來,這裡只有小吃與啤酒和牛魔王,這是不是南村落,村落生產,但這裡什麼也沒有生產,而是有創意商品、研磨咖啡機、二手書的垃圾坑洞。
大貓跟我說兄弟,我們從裡到外都一起墮落發臭。
我們曾經一起在二十出頭的歲月裡踏在這大便公園裡,我們擁有這個世界,我們懷抱未來。
十年後我們卻都發現被一起困在這個地方,困在咖啡廳、the wall、夜市與大便草皮之中,十年前我們以為在這個地方有著一票奇形怪狀的年輕人,在台北南邊我們將有一片大事業,大場景,那個時候我們常常提“我們這個世代“,我們將如何如何地與前一代不同、而我們將前所未有。
最後發現除了大便草皮上的喝酒歲月之外一切仍找不著頭緒。
大貓說,師大路充滿了夢想家,充斥了大學生、失業分子、文青、知青、搖滾掛、電音掛,這裡是塑膠表面的生活。因為居住在這方圓不到十公里土地上的夢想家們以為只要有了態度、有了表象,就有了真正的文化生活。
你我知道師大路只是一種塑膠表面的生活,是消費生活。孤獨、虛無、與絕望也不過是名詞商品。你與我都知道,我們並不絕望,我們使用著父母的積蓄、生長於技術密集的出口型國家、在這裡失業不是失敗而是特權,我們都是天之驕子,絕望的年輕人只是布爾喬亞文青的罪惡感投射,自我解嘲。而我們這個世代最大的罪惡莫過於將自我解嘲當真而成為自我癱瘓。
大貓告訴我,兄弟,師大路是台北市最後的毒品,師大夜市內是毒品,師大夜市外也是毒品,夜市內是被千年塑化劑所毒害,讓人吃喝解決口慾、解決口腔,夜市外的草皮是另一個毒品,不賣珍珠奶茶賣生活方式,賣永恆的絕望與虛無、賣反叛也賣墮落。
04
Nov
08

黃色泡沫

在浴室裡用熱水不停沖自己打算沉澱心靈於是我把龜頭洗得透紅出了浴室坐在沙發焦慮等待看政論節目陳文茜的胖嘴唇希望心靈得到平靜手機響了於是我接了下樓在電梯裡面心中還在想陳文茜的胖嘴唇於是我上了車車上狹小的空間我看著外面的街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該跳下車說我應該好好的過我的人生然後獨自漫步回家也許看村上春樹也許跟媽媽聊天也許打打毛線不過我只是想想罷了北藝裡面幹他媽好漂亮但是冷得半死在還沒獲得心靈平靜之前從塑膠袋拿出黃色還是綠色還是咖啡色的藥丸用手嘗試重量質感之後把它丟進嘴巴跟隨可樂和氣泡一起滑進胃袋藥片在充滿麵條與發泡胃液與絨毛的體腔之內迂迴曲折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之中一吋吋分解跟隨循環系統滲透到血液跟隨血液傳輸到每根神經末梢直到每個器官每個細胞都充滿有毒物質為了讓它能發揮功能達到極至於是我沿著步道狂奔嚇得旁邊的情侶哇哇大叫最後喘得半死頹喪的坐在台階上與寒風和自我質疑對抗蔡阿剛不停的碎碎念著假藥假藥假藥使我心神不寧在潔白的廁所裡白色粉末衝進鼻孔後地板從我眼前彈起狠狠敲在腦門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難以用筆墨形容整個世界開始翻轉先是從無從察覺的細節一直擴大到前面的電線竿與旁邊的垃圾桶在一路延伸直到巨大的漩渦交融成一片把所有東西都吃掉並且開始旋轉在整個瘋狂旋轉的世界中我就是世界世界就是我意思就是電線竿跟垃圾桶跟我都同屬於一唯一而相同的東西至少我們都用同樣的方式旋轉著你與我與他我們都用同樣的方式旋轉著並且以某種的關聯性彼此相關著於是我便旋轉了半個小時之久醒來發現自己以奇異姿勢躺在石階上這讓我之後的三天背痛不已於是我頭暈目眩頭痛得像被火車撞過張開眼睛早上的第一道陽光給我史無前例的沮喪這時腦海裡出現陳文茜的胖嘴唇在平穩的中山北路上我暈了車於是走到路邊草地上毫不遲疑把晚上喝的可樂吐了出來之後又無法自拔的吐出一些洋芋片殘渣與消化殘餘物最後只剩下白色透明狀的液體緩慢從胃中流出往下看看鞋頭沾著昨晚麵條與可樂混合物時間接近中午我躺在早洩兄混亂的家中不知道為什麼而活著我挖著鼻孔可憐的它像是被挖空的礦坑一樣空蕩蕩於是我感覺不到我的鼻毛我不知道是手的問題還是鼻毛的問題於是我疲累的睡去剛閉上眼睛結果被樓上狂叫的狗吵醒心中充滿忿怒只好張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接近晚上三個人緩慢走在師大路上希望能吃些東西卻差點倒在餐館爬不起來最後終於我回到家摸到家門內心中激動不已我回到浴室打開熱水不停沖自己打算沉澱心靈

04
Nov
08

為全人類的愛情而幹

我的好友跟我說:「耶,幹,我跟某某某分手了。」

「喔,是喔,喔,幹…..。」

其實最後那個幹甚麼也不代表,純粹就是個幹,你可以把他視作為全人類的愛情而幹。

我連他們有沒有在一起都不知道。
 
如前文所述,我們活在一個連續劇的時代,我們都是冷酷的混蛋容易激動的女人
 
這個故事發生在地社,充滿著煙味、上演著人世間悲歡離合的地社
這時我的好友與一干豬朋狗友們佔據在吧台附近。而所謂的某某某正佔據在地社的舞台一頭。
這裡的某某某借稱為某。

於是,一間店裡同時並存著兩個互相敵視的群體,中間隔著煙霧與嘈雜音樂與喝醉酒的人群。
 
我則茫然的站在兩個群體的中間。思考著自己在這錯綜復雜的劇本裡扮演的角色。其實沒有甚麼好扮演的,因為我只是個放假的過客。
 
出於禮貌性,我走向地社那一頭。
跟某致意。
「嗨,你還記得我嗎?」
還快樂嗎?爽不爽啊?愉不愉快啊?寂不寂寞啊?人生有沒有目標啊?
 
「剛剛你在旁邊嗎?」
 
「什麼?」
「剛剛就是你在旁邊。」
 
「啥?」我嘗試裝傻,不過顯然很不像。
「剛剛就是你在旁邊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所謂的「剛剛你在旁邊嗎?」指的是幾分鐘前,我在無意間接起了正在奪命連環摳的某的電話,又在接起電話後無意間跟某瘋言瘋語的瞎聊了幾句,內容諸如「喂?喂?請大聲點?」、「你打錯嘍?」、「請問哪裡找?」等等,最後又在無意間把電話掛上。

而這裡指的無意間,是很技術性層面的。
 
「啥?啥?」我搖頭晃腦著。
 
某站起身甩了我一個巴掌。
唰。清脆而響亮。
 
耶穌說,當有人打我們一邊臉頰的時候…..

在我還沒有會意過來的時候,另一個臉頰又被賞了一個。
這時我臉上還帶著僵住的笑容。

「喂…喂….」
唰 、 唰。
又是兩個
 
「喂….住手…..喂….」
唰、唰、唰。
又是三個
真是他媽上癮了。
 
而一切似乎沒有停止的趨勢。
 
我在混亂中嘗試抓住她的手,並且努力的保持微笑。
微笑,人類共通的語言,因為微笑可以傳撥,愛,愛,人類共通的愛,為了全人類而愛。
 
唰、唰、唰
 
在接連吃了近十下的耳光之後,我思索著在這種場合之下站起來給她一拳是不是個好主意。或是要翻桌把一切砸個粉碎,在她全身插滿玻璃碎片的同時說:「我不打女人。」等等的屁話。
 
實際上我甚麼都沒有做,只是藉故倉皇溜走。
並且祈禱不要有太多人清醒得觀賞到這幕。
 
從我有記憶中就沒有被人甩過巴掌,
嗯….我是說,除了國二那次,或是高中那次,或是幾個月前臉上停了隻蚊子那次。
所以手掌的觸感特別清晰的停留在臉頰上。
 
尤其是當我在地社門口,看著我好友與某若無其事的走在街上之時,臉上特別隱隱作痛,

 

我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為了甚麼?




ABOUT

給所有來自過去與未來的人,

這個故事得由過去說起,在2006-2009年之間,以Bbrother為代號,我在台北市街頭進行了四年的塗鴉行動,這個網誌的主要功用,主要作為那時歲月的記錄,關於Bbrother,如有興趣可以看維基百科之解釋:
Bbrother(1982年-),本名張碩尹,是台灣的塗鴉藝術家。Bbrother的號稱,取自歐威爾小說《一九八四》中的「老大哥」(Big Brother)。自2005年開始塗鴉,Bbrother充滿政治意識的模板大量出現在台北街頭,內容從反全球化、反威權、反戰到聲援楊儒門、挺樂生等。並數度為媒體焦點與話題人物。其早期以模板為主,黑白的創作方式…(不過維基這種東西,真的是看看就好)

關於當時的大部分作品,請見此連結:

Bbrother 2005、Bbrother 2006-2008、Bbrother 2008-2012

與 相關報紙資料剪貼集

在那四年短暫卻又混亂的時期,同時間也陸陸續續與參與與主辦了數個活動:

1. 垃圾展:大學最後一年主要學科被刷掉之後的自辦畢業展,又稱「廣告系落選展」(2005).
2. 上山打游擊:在政大的塗鴉行動,與之後所謂的「塗鴉爭議」(2005).
3. 廢墟佔領:在台北市愛國西路上,曾由一群大學生共同佔領了舊台鐵宿舍,並在其中嘗試舉辦影展、展覽、與創立工作室(2006-2007),現為二十四小時自助停車場.
4. 以物易物市集:在以台北市公館為中心,曾舉辦四次以物易物市集,市集內禁用金錢,並且可由勞務交換物品.

最後,這個故事以未來結束,基於人生作為流水般不斷推進、變幻之關係,本網站與本人已不再使用Bbrother發表新作品.

如有興趣的話,查看新作可至www.tingtongchang.co.uk

張碩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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