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以物易物

10
Jan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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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所有來自過去與未來的人,
這個故事得由過去說起,在2006-2009年之間,以Bbrother為代號,我在台北市街頭進行了四年的塗鴉行動,這個網誌的主要功用,主要作為那時歲月的記錄,關於Bbrother,如有興趣可以看維基百科之解釋:
Bbrother(1982年-),本名張碩尹,是台灣的塗鴉藝術家。Bbrother的號稱,取自歐威爾小說《一九八四》中的「老大哥」(Big Brother)。自2005年開始塗鴉,Bbrother充滿政治意識的模板大量出現在台北街頭,內容從反全球化、反威權、反戰到聲援楊儒門、挺樂生等。並數度為媒體焦點與話題人物。其早期以模板為主,黑白的創作方式…(不過維基這種東西,真的是看看就好)

人生總是充滿了各種弔詭,關於Bbrother相關資料也可見: 政治大學傳播學院 傑出校友

關於當時的大部分作品,請見此連結:

Bbrother 2005Bbrother 2006-2008Bbrother 2008-2012

相關報紙資料剪貼集

在那四年短暫卻又混亂的時期,同時間也陸陸續續與參與與主辦了數個活動:

1. 垃圾展:大學最後一年主要學科被刷掉之後的自辦畢業展,又稱「廣告系落選展」(2005).
2. 上山打游擊:在政大的塗鴉行動,與之後所謂的「塗鴉爭議」(2005).
3. 廢墟佔領:在台北市愛國西路上,曾由一群大學生共同佔領了舊台鐵宿舍,並在其中嘗試舉辦影展、展覽、與創立工作室(2006-2007),現為二十四小時自助停車場.
4. 以物易物市集:在以台北市公館為中心,曾舉辦四次以物易物市集,市集內禁用金錢,並且可由勞務交換物品.

最後,這個故事以未來結束,基於人生作為流水般不斷推進、變幻之關係,本網站與本人已不再使用Bbrother發表新作品.

如有興趣的話,查看新作可至www.tingtongchang.co.uk

張碩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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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Jun
14

故事是這麼結束的

05-H-(2)-廢墟被拆除

2006年年底,廢墟佔領結束後兩個月,第二次市集結束沒多久,我最後一次回到廢墟,廢墟這時已經從所有人言談當中消失,人們不再談論、也不再在意。眼前小木屋的草皮已經被建商整個剷平,四處散落著各式雜物,噴漆罐、雨傘、各式絲襪、像是世界大戰之後存留最後人類遺跡的火星移居處、像是..就像是最一開始我們剛進廢墟的樣子,也就是說實際上廢墟本身具有自我復原能力,而現在它只不過是處在逐漸的恢復原狀的時間點上,我想跟我的狀態一樣。

我沿著階梯往上走,每間房間還是長得差不多,半年前貼的上山打游擊傳單仍在,書城的海報也還在、二樓那間破爛布偶也還在、燈也還在、電線也還在、塗鴉也還在、阿民也還在,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阿寶坐在小客廳的床上,抽著自製的紙煙,抬頭說:「喔,你們很久沒來了。

 

關於阿寶

阿寶有一個殘破的耳朵,因為以前的工作傷害使得左耳嚴重受損,所以你每次如果在他的左側講話,他會像打轉的鵝一樣嘗試追蹤你的聲波。

阿寶在我們進佔約兩三個月之後住進廢墟,他說是因為耳朵受損而找不到工作(想像在左側呼叫在十公尺高鷹架上的阿寶會有什麼下場)。

平常的時候,除了半躺在床上看電視,阿寶最大的樂趣便是待在書城裡面翻著各種書籍,從文藝雜誌到各種汽車期刊幾乎什麼都看。

 

之前的每晚週末活動,阿寶也用同樣的姿勢坐在床邊,抬頭看著,說:「喔,你們來啦。」

之後便隨著我們聽音樂,看電影、喝啤酒、說著什麼、或是什麼都不說。聽著我們討論左派想像、聽我興奮的說酷炫,週末晚間共同欣賞殘破房間中的殘破事物,坐在殘破的沙發,有著百威跟金牌啤酒,金金亮亮綠色包裝、玻璃完美的弧度上面有一粒粒水氣,不過喝完之後也加入殘破之中成為殘破的一部分。

 

然後離開,留下殘破的玻璃瓶與煙蒂,留下殘破的房屋之中有殘破的沙發上面坐著有殘破耳朵的阿寶,以同樣的姿勢躺著。

不過阿寶沒有辦法離開,因為阿寶無法離開。或許阿寶可以離開到便利商店想辦法弄到一碗關東煮的熱湯再回來,但因為阿寶身為殘破的一分子所以註定無法離開殘破。這時我才發現酷炫正是對於阿寶這種人的本質上的污辱,當酷炫用完隨時的可以拍拍屁股走人,阿寶卻沒有什麼拍拍屁股走人的立場。

 

今天阿寶抬頭跟我說:「喔,你們很久沒來了,去哪玩了?」

我有點臉紅「哪也沒去玩,只是今天正好經過」

 

我在阿寶房間神經質得四處打轉,坐在破沙發上抓著褲子。

另一個新的房客也進來,叫做小張,大概只比我大一兩歲,原本是三商巧福的店員,有天把存摺掉在路上,結果被詐騙集團拿去當人頭,隔了兩週,小張就發現自己被控詐欺,再沒多久,小張把自己的工作跟剩下的錢一口氣掉光。

於是小張也住了進來。

我們三個人在屋內滿頭大汗,夏天廢墟的蚊子可不是開玩笑的多,密密麻麻地在房間裡面飛舞。

樓下的阿民倒是無憂無慮,阿民會醒來然後說:「喔,怎麼那麼熱,一定是黑山老妖弄的」然後倒頭繼續睡。

小張問我是不是學生,我說我也是無業。

小張眼睛一亮的覺得好像找到新的同伴,一直堅持說要幫我找工作、帶我去附近的健身中心辦免費試用會員就可以免費洗澡(他們最近學到的新招)

經歷了半年以來的廢墟行動,阿寶與我兩人在當天都陷入了沉默當中,他的沉默出於體認到彼此的決定性不同,我的沉默出於內心中隱藏的良心不安;房間中只剩下小張不停地滔滔不絕。

「所以,阿寶,接下來呢?」在準備離開時,我問阿寶。

「不知道,大概到台中,找朋友。」阿寶這麼回答。

阿寶跟小張站在一樓樓下目送我翻牆。

在牆上的我說過幾天會帶一些工具來給他們把大門再撬開,或是帶些馬鈴薯來給他們種,阿寶從頭到尾就沒有聽到我們在講什麼,所以在牆下不置可否的點頭與搖頭。

 

我回頭看了看阿寶和小張,牆下的兩個人似揮不揮的晃動了一下手,我轉頭跳到車上,碰得一聲彈起、跳到地面,睡覺的計程車司機嚇了一大跳,在他抬頭四處張望的時候,我已經加入了路上的成群路人,同樣的思考晚餐該吃什麼,該撘哪路公車回家。

如一開始我所說的,這是我最後一次回去廢墟。也是我最後一次遇到阿寶,活著的時候

 

後記:

廢墟於2007年年底被拆除,正式成為一整片磚瓦。小張與阿民則不知去向。

 

29
Jun
14

我代表國家!!

03-A-B-(0)

關於第一次的以物易物市集,破報上有一句吳牧青的評論:「鬧劇一場。」

的確,那次的市集是一場鬧劇,不過,與評論有出入的是,那次比鬧劇還要鬧劇。

在七月的那天,大骨與阿布魯忙著發他們又一個短命的刊物,名叫堅果一號,瑪莉靈接了一個新的劇團演出。而我與鮑伯和廢墟裡的一些人,把精力轉移在辦活動上面,我們的第一個活動,就是第一次以物易物市集;以物易物市集,顧名思義就是不用錢的市集,為什麼不用錢?因為大家都沒錢,而且,因為沒有金錢交易,所以我們不需要想破頭得到處申請場地,當然,鮑伯想了一些很絢麗的學術名詞,關於公共空間與解放之類的。

怎麼辦市集?如同鮑伯所說的:「活動?反正就發一堆傳單把人都叫來就對了!」。

 

原訂計畫是辦在位於公館的廢台鐵宿舍,正對著大學口的鬧區,剛看完電影吃著豬血糕的高中生散步聚集的地方;更好的是,經過前幾次的場勘,我們發現大門沒有鎖,我們終於不用再鋸門了。

在決定地點之後,接下來就是整理場地,從清除危險物品開始,如同所有的廢墟,我們那個破舊的台鐵宿舍到處都是碎玻璃與丟棄的強力膠空罐,更誇張的是前院堆積著隔壁餐廳長年的廚餘,一拉開垃圾袋全是不知道已經繁衍幾代的蛆虫,光看那個場面就足夠讓人作一整晚的惡夢;幾個人連續好幾天的搬石頭、掃落葉,將垃圾打包、噴灑廁所除臭劑,將垃圾丟到前院之後又丟到後院,撒土遮蓋、除臭。

第二階段,宣傳階段,如同一開始鮑伯所講,「反正就發一堆傳單把人都叫來就對了。」我們印了上千張傳單,張貼在整個公館地區的各住家門口、投遞信箱,放在文藝青年聚集的咖啡店,放在台大教室內、作成網路宣傳丟到網路上,告訴所有廢墟的朋友,叫所有廢墟的朋友告訴他們的朋友。

這是我們第一次對外辦活動,不像是廢墟的烤肉會或是電影大會,只是家族聚會式的看看電影喝喝酒,這次,我們不知道會有誰來參加、會發生什麼事情、會有什麼狀況,總之,一切都無法預料。

 

「你覺得會有多少人來?」在活動開始的前一天,鮑伯這樣問我。

「多啦多啦,這裡是鬧區耶。」

我這樣安慰他與安慰自己,一邊清理著最後的幾包垃圾。

回到家焦慮得拼命喝著啤酒。

而那天,活動就這樣開始了,廢墟的幾個角落站了幾沱人幾沱人,彼此觀望著,零零星星的不時有人出現又消失,許多附近的鄰居在門口探頭探腦了一會又放棄,嘿,畢竟這裡是廢墟;我們幾個主辦人坐在中間的庭院喝著啤酒,講著其實不太好笑的笑話,嘗試要緩和氣氛,庭院中間生了一堆火薰蚊子,會場中瀰漫著一種尷尬的氛圍,我對著鮑伯笑了笑,鮑伯對我笑了笑,帶了些無奈。

幾個人提著一堆噴漆問說可不可以在這裡塗鴉,「塗啊,塗到你爽為止」我說著,盤算著如何把這尷尬的場面收拾乾淨。

在這時候,戴眼鏡,白襯衫,黑西裝褲的中年男子,與身後的三名警察,站在庭園中央,男子掏出名片,認識廖先生,台鐵員工,現年五十歲。

廖先生憤怒的到處指點,揮著手帕制止了正在塗鴉的傢伙,大聲宣布:「你們侵入了國家的財產,這是非法的!不對的!你們要申請!申請啊!」,三名警察將塗鴉傢伙拉到一旁抄證件,可憐的傢伙。

一切的活動因此終止。首先是一些不熟的人先一步閃光,逃不掉的人乖乖的掏出證件,警察把所有人排成一列一一審問著。

台鐵員工在一旁指揮著,掏出白手帕擦著額頭的汗水。

 

台鐵員工說:「我代表國家請你們離開國家的財產。」

「這是國家資產,你們這是侵犯,違法、違法、違法。」

「你們得要申請啊,申請。」

他拿著相機四處拍照存證,一腳踏過烤蕃薯的火堆。

「熄滅!熄滅!如果燒起來怎麼辦,你們怎麼賠?」

幾個人拿著水桶將火澆息,灰黑色的煙朝天空散去,我想到底下還有幾個正在悶煮的番薯,看來是沒得吃了。

台鐵員工這時又在一旁與人發生爭執,原因是有人拿著相機拍他,生氣的台鐵員工嘗試把相機抓下來,那人也嘗試把他的相機抓下來,兩個人抓著各自的相機彼此推擠著。

「那麼,負責人在哪裡」警察開口說道。

 

我坐在警察局中,警察一個字一個字的抄著我所講的話。

「你是早上幾點進入廢棄宿舍中?」

「你是怎麼進來的?」

「事前是否有先申請?」

「你從哪條路進入?」

我考慮著哪些該說謊哪些不要。

 

廖先生在一旁插著嘴:「年輕嘛,總是這樣,我年輕的時候,也是上街頭遊行,與權威對抗,你知道那個時候,蔣中正還活著,上街頭,很危險,跟你們現在不同。」

是的,我想。

你想說雖然現在戴眼鏡、白襯衫、黑西裝褲,你也反過體制。

你想說雖然你可能有一台車、一個老婆、兩個小孩、你也反過體制。

你想說雖然你現在跟我,一同坐在警察局,你也反過體制。

警察一筆一劃刻著筆錄,在漫長的等待當中消磨著你的耐心與意志力。在數位時代當中,我坐在這裡忍受這種來自遠古的審問方式與我面前聒噪的台鐵員工,這時廖先生講著不停,口沫橫飛。

警察說:「這是告訴乃論罪,全看你們台鐵要不要起訴。」

廖先生說他還要請示上級。

是的,

你想說雖然你現在事事都要請示,可是你也反過體制。

廖先生拍拍我的肩。

「年輕人總是不經過腦袋啊,像是我有兩個兒子所以這種階段我很懂的啦,更何況我曾經年輕過,下次不要再這麼不懂事啦,所以這次就算啦,長官那邊就會再回報啦,何況你們又沒有偷東西啊,不要下次再這樣就好啦,好啦好啦,那麼就先這樣了,這麼好的星期假日,我還要回去放假哩。」

我點著頭,心不在焉得聽著,長達兩個小時的辯論已經讓我昏昏欲睡。

「好啦,在這裡簽個名就可以離開了,請你們的朋友把東西從房子裡面收拾出去。」警察把本子放在我的面前。

走出警察局的霎那,踏在自由的柏油路上心理感到一股由衷的亢奮。

 

這時廖先生已經先一步在大門口指揮著三個工人用電焊將門封住。

出於某種衝動,我做了一件極不明智的舉動。

我隨便在攤位上找了一大把,點燃,交給現場所有的人,幾十個人點起香排成三列正對著面前正在揮汗工作的廖先生與工人開始鞠躬 (純粹紀念封門的歷史性一刻)

「一鞠躬!」

廖先生轉過頭,透過金框眼鏡帶著錯愕。

(你戴眼鏡、白襯衫、黑西裝褲,你也反過體制,好巧。)

「二鞠躬!」

後排的人喊著

(你有一台車、一個老婆、兩個小孩、你也反過體制,真巧。)

血液在廖先生脖子奔流,廖先生大喊著:「停!」

「停!」

「你們在幹什麼!」

「三鞠躬!」

(你跟我,一同坐在警察局,你也反過體制,巧到不能再巧。)

他大概感覺出我正在對他在警局內的所有長輩式苦口婆心作最徹底的汙辱,他指著我的笑臉,大叫:「停!」

我仍對他笑著

「一拜天地!」

「停!」

「二拜高堂!」

廖先生氣炸了,撿起地上的磚頭,在頭頂瘋狂揮舞著,不停的說:「你會付出代價的,不是好歹的傢伙!」

「你會付出代價的!」

我有幹到底的打算。

「三拜廖先生!」

(你事事都要請示,可是你也反過體制,無法形容的巧。)

廖先生放棄磚塊,拿著工人的電鑽,繼續揮舞。

「你會付出代價的!」

電鑽馬達發出咻咻的可怕聲響,活像穿著西裝的電鑽殺人魔。

廖先生拿著電鑽揚長而去,留下一臉錯愕的工人。

我在後面補上:「國家再見~~~ 再見~~~」

整個鬧劇般的場景把街中心的一群人弄得很亢奮,享受著自我營造的光榮,有人跳上跳下的大叫:「我們戰勝了國家!我們戰勝了警察」(是嗎?),四周人則忙著叫囂、附和,「國家再見!」彷彿是句口號。

隨後我注意到街上四周的詭異氣氛,在喧囂的街心之外,是冷眼旁觀的路人,默默地看著這場戲,手插著腰,拒絕給予評論,一旁的店家隔著玻璃窗交頭接耳著,而那群人中,我看到大骨與阿布魯的身影,我在歡呼的中心與他們四目相交。

我意識到我做了件糟糕的事情,首先,我並沒有阻止了人們被趕出廢墟的命運,也沒有戰勝了國家,說老實話,我花了不少力氣才從警察局中脫身,比較像是我被放了一馬,最後,我用單純的惡意和被煽動的人群傷害了一個說話雖然迂腐、但心地仍算善良的中年男子,讓他遭受無端的嘲笑。

這時他大概會回家找理由把兩個兒子與老婆痛打一頓。

阿布魯與大骨無聲無息的從市集離開。

03-A-B- (1)

而我們的第一次以物易物市集,便在汀州路的巷子間開始、與結束,被趕出來後,大家在店家門口與馬路旁與汽車上擺起家當,鮑伯在交換他家搬出來的雜物,IR依然故我的彈了一下午的吉他,早上從家裡帶來的手鼓,換成了五盒火柴,十分鐘後火柴盒又換了一本書。

一個老外站在我的攤位前面,他說他叫L,美國人L。

L拿著書問我:「這本書寫什麼?」

「不知道,我還沒看。」

「那我用我的書跟你交換。」他說,遞給我一本動物農莊英文版。

「我要一本英文書做什麼?」

「不知道。就像,我也不知道我要一本中文書做什麼。」

於是現在我又換到了一本英文書。

遠方某人用尿液在圍牆上塗鴉,「我也在塗鴉耶。」他於是這麼跟我說。

以物易物的布條從廢墟取下後就掛在路邊的車子上,沾著泥土的布隨風飄逸著。

有幾個小時人與小攤販把巷子擠得像是小夜市,像是戰後的一片和樂,最後大家放了煙火、喝了酒、下雨。

一切結束後,回到家,坐在電視機前面的我還是感到莫名的焦慮,

拿起了早上廖先生的名片,播了上面的手機號碼。

「喂?」

「廖先生嗎?嗨!我是那個今天下午辦活動的人啦,還記得嗎?」

我發現自己用了一個不好的開頭。

「你會後悔的!」

顯然廖先生聽我的聲音並不十分開心,

「你還好嗎?」

「你會後悔的!」

「真是抱歉…..」

「你會後悔的!」

「去你媽的」

我說完之後重重的把電話掛掉,再一次,我又傷害了一個迂腐但是心地不錯的中年男子。

 

29
Jun
14

公共空間與市集

第四次市集傳單

什麼是公共空間?公共空間好吃嗎?總統府是不是公共空間?公共空間是誰的公共空間?

書上跟我們說:公共空間是讓所有人一起使用、共有的空間,無關乎產權、無關乎所有,就是社會成員共同參與創造一個地方。

書上又說,公共空間是經由國家權力規劃而出的,是功能化的、提供某種服務、做為某些目的、單一用途的,是現代性都市計畫之下所造就的實體公共設施和都市公共服務,這是一個由各種專業實務所營造出來的真實空間。

 

實際上,台灣人才不在意到底什麼是公共空間什麼又是私人空間,平時沒事到公園打打太極還可以下棋,口袋裡還隨身攜帶一把指甲刀。騎樓放兩把椅子就是家裡前院,中秋節路人還要穿過在火上吱吱作響的肉片與散落的啤酒跟牆角下的卡拉ok;在這裡,亞洲,我們在創造自己的空間概念。

中正紀念堂在規劃者眼中是舉行閱兵、跳民俗舞蹈、大會操等展現國家權力的地方,對高中生來說則是熱舞社重鎮,老先生一早起來拿杯茶來這準備練習太極拳;在學運年代,人們在這做為集合第一站。

空間在規劃與使用,由上而下、由下而上的過程當中不斷游移,之間反映出挑戰與規訓、民眾與政府的想像與實踐。

人們經由參與創造空間。

而除了以上的例子之外,我們還可以如何使用我們的空間?

在這個人人都說充滿可能性的都市當中,是否有其他的可能性?是否有其他的想像與實踐方式?在幾個大學生一起討論參與的過程中,最後結論是,我們希望辦市集,還是不用錢的市集。誰說市集要錢的?市集不就是所有人在此作各種交換嗎?遠古時期的市集不就是所有人拿家中過多的青菜約在一個地方互通有無嗎?

一個不用錢的市集,創造另一種空間可能。

如你所知的,這便是以物易物市集的由來。

 

除了以物易物之外,我們要在廢棄空間辦市集;我們居住的都市中閒置著各種廢棄地、閒置房屋與住宅、有沒人走的天橋與沒人過的馬路,在這高度消費人家說寸土寸金的都市中製造這些不必要的浪費是種罪過吧。既然政府地主不打算使用,也沒有把人封鎖在圍牆之外的道理吧。

為何不大家聚在此地唱唱歌、辦辦活動還可以交換不要用的東西增進生活呢?

 

所以,我們選定了以物易物市集的地點:都市中的廢棄空間。

在幾個大學生的籌辦之下,我們找尋了許多沒人使用的地點,第一次在空屋第二次在天橋第三次在台大校門第四次在師大公園;以物易物邀請所有人一起交換各自不需要的物品,提供發言平台,你可以在這裡暢所欲言,還提供表演平台,歡迎各種表演,透過眾人參與的方式,我們可以對空間的使用上多一些選擇,或者你要說的話,多一些想像,而且,你還不需要花錢。

 

12
Mar
08

以物易物市集影片

最後一次於師大路

第三次於台大前廣場

13
Oct
06

第四次市集與其之後

在師大公園舉辦了第四次以物易物市集
回觀從六月底的第一次
當初的幾個主辦人之中有些人離開 有些人留下來繼續
有些新人加入 有些舊人消失
沒有第三次台大門口該死的大雨
沒有第一次拿著電鑽的台鐵員工

坐在有狗大便的草地上 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而關於市集,早上下了虛驚一場的大雨
晚上來了虛晃一招的警察
加上香腸搖滾請來的樂團
入夜之後公園的一角像是夜市一般的人滿為患
你得小心翼翼才不至於把攤位的小手工品踩得粉碎

攤位數目除第三次之外都維持大致的數目
不過這次幾個攤位相當有創意

街舞教學攤:
才藝換街舞教學, 熱門攤位之一
攤主自己也在旁邊跳的不奕樂乎

馬殺雞說故事:
你可以坐下來讓攤主馬殺雞 ,條件是必須自己不停的說故事來取悅對方
此攤生意好到不行 從下午到晚上一值都沒有停過,攤主按摩一天之後應該有那個條件可以寫一本小說

寫生攤:
互相用簽字筆寫生 通常都會畫出彼此最醜陋的面貌

抱小狗親親攤:
換什麼我不知道 不過應該是可以跟此攤的狗互相親吻拍照

當然 還有許多的創作攤 樂生也擺了一攤

我帶了六幅畫一字排開於帆布袋之上

第一幅畫變成了一本郊區佛陀 與動物農莊 後來動物農莊變成了一瓶啤酒與一個擁抱
郊區佛陀被某位經過的媽媽換了一瓶啤酒(女兒很興奮的在旁邊說 我要看我要看) 所以第一幅畫變成了兩瓶啤酒 其中一瓶啤酒被收垃圾的阿媽撿走了 找不到

其他的 換了一個時鐘 很重 顯然是買什麼東西的贈品 與keit Harlin的拼圖 後來還到手一塊菜瓜布

上面的白目樂團強力開唱, 下面的大地遊戲進行著

04
Sep
06

下雨的狂奔市集

九月二日當天下午一點 艷陽普照
一起辦活動的胡清雅轉過頭來跟我說:”如果活動鳥掉的話最好期待下雨”

我說:”下吧下吧下吧”

天上打起悶雷 烏雲密佈

下午三點整準時下起這週以來第一場午後雷陣雨
把攤位跟人一起颳跑

我想起以前的國慶典禮 校慶 閱兵 一切一切軍國主義的活動
到了下雨 台上的人總要唸一句:風 雨 增 信 心

我抓著黑手的音箱狂跑

幾個人扛著鼓 幾個人扛著配備

我想到麥克風還在長椅上面 急忙衝去救

剛掛一半的布條像抹布一樣垂在椰子樹邊

我看著傳單在水中飄蕩

機車淹沒在暴雨之中

總之我們躲在地下道中擺攤等待雨停
悶熱的地下道內路人很明顯的被以物易物的叫賣嚇到(感謝鄭中睿的賣力演出)
引起不少的駐足觀望 效果十足

不過一邊放佛經賣經文的阿伯一臉錯愕
一副我們來搶生意的樣子

下午四點活動繼續回到上面舉行

攤位扣掉下雨烙跑的 沒來的 沒通知到的
只剩下數個小攤在地下道門口

幾個人便在一邊打起躲避球
在草地上打滾
摳腳指
打屁
把街道當自己家

之後的一切 有些與之前相同
有些與之前不同
有些跟之前沒有什麼同與不同

總之
第三次下雨市集 在晚上的影展做最後的結束
我們吃著離同學也愛的肯德基炸雞




ABOUT

給所有來自過去與未來的人,

這個故事得由過去說起,在2006-2009年之間,以Bbrother為代號,我在台北市街頭進行了四年的塗鴉行動,這個網誌的主要功用,主要作為那時歲月的記錄,關於Bbrother,如有興趣可以看維基百科之解釋:
Bbrother(1982年-),本名張碩尹,是台灣的塗鴉藝術家。Bbrother的號稱,取自歐威爾小說《一九八四》中的「老大哥」(Big Brother)。自2005年開始塗鴉,Bbrother充滿政治意識的模板大量出現在台北街頭,內容從反全球化、反威權、反戰到聲援楊儒門、挺樂生等。並數度為媒體焦點與話題人物。其早期以模板為主,黑白的創作方式…(不過維基這種東西,真的是看看就好)

關於當時的大部分作品,請見此連結:

Bbrother 2005、Bbrother 2006-2008、Bbrother 2008-2012

與 相關報紙資料剪貼集

在那四年短暫卻又混亂的時期,同時間也陸陸續續與參與與主辦了數個活動:

1. 垃圾展:大學最後一年主要學科被刷掉之後的自辦畢業展,又稱「廣告系落選展」(2005).
2. 上山打游擊:在政大的塗鴉行動,與之後所謂的「塗鴉爭議」(2005).
3. 廢墟佔領:在台北市愛國西路上,曾由一群大學生共同佔領了舊台鐵宿舍,並在其中嘗試舉辦影展、展覽、與創立工作室(2006-2007),現為二十四小時自助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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