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Tagged ‘馬德里

24
Jan
14

太平洋岸/亞洲:寇亂

15

(馬德里,2013)

明朝末年,倭寇充斥東南沿海.就字面上看來,倭寇指的是日本海盜,實際上,這些人既不是日本人、也非海盜,絕大部份的倭寇是中國沿海地帶的走私商人.在數次朝廷頒下的海禁命令之後,福建地區的商人在生計被剝奪後、普遍轉而從事走私活動,在官方數度取締之下,走私商往往進一步成為武裝集團,如人所謂「寇而為商、商而為寇」.帝制中國的日常史主要記錄在每年由各縣編撰送至北京的縣誌上,而福建月港縣府鑑於當地走私猖獗,於是額外編列一個附錄:「寇亂」.

一五八〇年,就在瑪烏浩西班牙與中國首次接觸之後的十六年,每年已有二十艘大型中國船在三月雨季之初從月港開往菲律賓,每艘船甲板下是密密麻麻密封不透水的船艙,沒有窗戶,大小不過如同櫥櫃,商人便將貨品存放於此.瓷器會包得相當密實,然後放在箱子裡,碗碟之間的空隙則由白米填充.除了瓷器之外,月港主要輸出的也包括長江下游一帶所生產的絲織品,月港商人將這些絲貨賣到馬尼拉,當這些中國絲在歐洲的銷路越來越好.越來越瞭解顧客喜好的月港商人,便搜集了西班牙人的服飾與室內裝飾飾品的樣本,在中國工廠裡仿製長襪、禮巾、與大蓬裙等歐洲最流行的服裝與飾品.在中國商人回到月港時,大量的白銀也跟著流入中國.對於中國政府來說,絲綢貿易換取的白銀成為帝國財富與力量來源,美洲白銀協助支付大量的軍事計劃(包括長城的修復計劃),並促成中國內部的商業蓬勃,但另一方面,持續的通貨膨脹對中國國內也造成相當程度的衝擊,更值得北京擔憂的是,即使嘗試頒下禁令,猖獗的走私仍然盛行,政府既無法控制白銀的交換,也無法控制它的源頭.

而在一六四〇年銀價暴跌之後,明朝的稅捐並未配合通貨膨脹進行調整,因此政府收到相同數額的稅收,但實際價格卻減少,歲入銳減的政府同時在面對的是北方遊牧民族的攻擊,在無法支付高額軍費之下於是陷入財政危機,與西班牙相同的,經濟崩潰之下,伴隨而來的便是暴亂與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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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Jan
14

對的人

02

(馬德里,La Latina,2013)

在街頭藝術(Street Art)於八零年代末逐漸地與塗鴉(Graffiti)背道而馳,並在兩者之間劃上清楚界線之後,從一個方面理解,那便是街頭藝術家的稱號開始被藝術學院之學生所把持、背離塗鴉而中產階級化、並以形式(模版、海報)和想法上與原始街頭幫派、嘻哈文化產生切割;因此,討論塗鴉商業化本身便產生邏輯矛盾,在二十一世紀,街頭就是藝廊,而人生便是商品.

儘管如此,街頭藝術的運作邏輯仍與黑幫差不了多少.作為一名街頭藝術家、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首先你必須要做的,便是聯絡「對的人」,此「對的人」的功用,是為了介紹給你下一個「對的人」、下一個人會給你一隻必須打的電話、必須寫的電子郵件,最後,再下一個「對的人」會告訴你必須出現的「對的時間」、與「對的地點」.有時,「對的人」會引導至「錯的人」,儘管對與錯之間很難衡量,但經驗會告訴你,你必須繞一圈,於人海中再次找尋出「對的關係」.

那天半夜,我在「對的時間」、於「對的地點」焦慮等待著,緊張導致握著工具袋的手滿是汗水,一旦人步入三十,首要的徵兆是你開始對自己的人生有些矜持、開始有些自尊無法放下、最後,這些會讓你對陌生的事物感到焦慮,在等待的過程當中,我開始思考種種不堪的狀況發生:關於「對的人」最後成為大錯特錯,「對的事情」成為那種人們描述的「在不該出現的時間」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點」的倒楣狀況.二十分鐘後,我的「對的人」出現在黑暗的巷子角落,之後,接續三五個人也到來,人們在巷口聚集、成為了一個團體.人們彼此握手、自我介紹;幾個二十多來歲、平頭、黑衣黑褲的是馬德里本地塗鴉客,另外一個捲髮、年紀稍長的人來自巴賽隆納,旁邊是一個瘦小男子,操著詭異口音的西班牙話,來自以色列、最後面站著的是費南多,四十多歲、滿臉灰白的鬍子,是這次活動的召集人、也是我那個「對的人」.之後,眾人互相展示各自的噴漆、模版、海報、糨糊等工具,那時我突然覺得自己參加的是某種非洲的狩獵旅行,獵人們在奔馳著大象與斑馬的草原上彼此展示來福槍、皮帽等狩獵行頭.

之後,在費南多的帶領下,我們沿著馬德里那起伏不斷、彎曲的小巷前行,一種不成文的默契在沿途形成:每當有人停下張貼海報、與噴漆簽名,其他的人便四散至周圍巷口為其把風,此人做完,便去巷口接替下一個人,如此,直到整片牆面佈滿作品.費南多帶來一把折疊式、長達三公尺的長柄刷,那晚的我,便看著他奮力地把海報張貼至住宅區二樓的陽台邊緣,看著糨糊沿著長柄刷、滴在他的臉龐.

馬德里具有其與眾不同的塗鴉氛圍,星期四晚上從酒吧出來的人潮在身邊穿過,幾個喝醉的人停下來講著笑話,路人與塗鴉者握手、交換啤酒、勾肩搭背,在這裡,人們喜歡跟陌生人講些荒謬的話題取樂,一個阿根廷人自我介紹說他來自挪威,儘管他的英文帶有濃厚的阿根廷式結尾法.幾個中國移民走來、掏出袋子裡的啤酒嘗試兜售給我們,費南多嘗試賒帳,那群人便發出生氣的呼呼噓聲.這些人做的是西班牙的特有的行業,為了因應這個國家的廣大酗酒問題,西班牙政府明令禁止任何店家在午夜之後販售酒精類飲料,因此,應孕出成群的啤酒小販、在深夜的大街小巷四處奔走、賺醉漢的錢,看著這些走私者,「寇亂」這兩個字總是在我腦中浮現.




ABOUT

給所有來自過去與未來的人,

這個故事得由過去說起,在2006-2009年之間,以Bbrother為代號,我在台北市街頭進行了四年的塗鴉行動,這個網誌的主要功用,主要作為那時歲月的記錄,關於Bbrother,如有興趣可以看維基百科之解釋:
Bbrother(1982年-),本名張碩尹,是台灣的塗鴉藝術家。Bbrother的號稱,取自歐威爾小說《一九八四》中的「老大哥」(Big Brother)。自2005年開始塗鴉,Bbrother充滿政治意識的模板大量出現在台北街頭,內容從反全球化、反威權、反戰到聲援楊儒門、挺樂生等。並數度為媒體焦點與話題人物。其早期以模板為主,黑白的創作方式…(不過維基這種東西,真的是看看就好)

關於當時的大部分作品,請見此連結:

Bbrother 2005、Bbrother 2006-2008、Bbrother 2008-2012

與 相關報紙資料剪貼集

在那四年短暫卻又混亂的時期,同時間也陸陸續續與參與與主辦了數個活動:

1. 垃圾展:大學最後一年主要學科被刷掉之後的自辦畢業展,又稱「廣告系落選展」(2005).
2. 上山打游擊:在政大的塗鴉行動,與之後所謂的「塗鴉爭議」(2005).
3. 廢墟佔領:在台北市愛國西路上,曾由一群大學生共同佔領了舊台鐵宿舍,並在其中嘗試舉辦影展、展覽、與創立工作室(2006-2007),現為二十四小時自助停車場.
4. 以物易物市集:在以台北市公館為中心,曾舉辦四次以物易物市集,市集內禁用金錢,並且可由勞務交換物品.

最後,這個故事以未來結束,基於人生作為流水般不斷推進、變幻之關係,本網站與本人已不再使用Bbrother發表新作品.

如有興趣的話,查看新作可至www.tingtongchang.co.uk

張碩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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